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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3
她就知道。
他记得。
哪怕换了身躯,换了身份,哪怕他嘴硬心更冷,但他依然能接上这半句诗。
“你果然记得。”拂宜看着他,眼底一片温柔。
冥昭将手中的断枝扔进火里,火星飞溅。
他转过头,看着拂宜那双温柔得有些刺眼的眸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虽然是笑,却透着森森寒意与恶劣。
“本座记性向来很好。”
他声音在此刻竟然变得轻柔,却如毒蛇吐信:“我不但记得这句诗,连我手下杀了多少性命、毁了多少魂魄,都能一一数来。仙子想听吗?”
拂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风声呜咽,篝火摇曳。
过了很久,她慢慢从腰间解下那支紫竹箫。
“既有诗,岂可无乐?”
这是高子渊赠她的。竹身润泽,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冥昭坐在一旁,看了一眼那支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并未出言阻止。
箫声响起。
呜咽,苍凉,如泣如诉。在这空旷死寂的沙漠里,随着风沙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一曲终了。
拂宜放下箫,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竹身,望着那漫天星辰,忽然轻声开口:“冥昭,三十日之期一到,我死之后……”
她转过头,看着火光另一侧那个沉默如山的黑影,眼神平静而悠远:“这世间便再无这样的夜晚,你……可会觉得寂寞?”
冥昭闭着眼,神色漠然,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拂宜没等到答案,也不恼。她笑了笑,从行囊里摸出一只皮囊壶,拔开塞子。
那是她在商队里讨来的一壶烈酒。
她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呛得她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为什么……”
她抱着酒壶,眼神有些迷离,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声呜咽。
“为什么……”
她又喝了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为什么……”
只有这三个字。
即便醉了,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事无解。千言万语,种种无奈,最后都只化作了这无头无尾、不断重复的三个字。
冥昭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个缩在毯子里、醉眼朦胧的女子,眉头紧锁,声音冷沉:“你在问什么?”
拂宜动作一顿。
她抱着酒壶,歪着头看他,醉意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凄艳。
“我问什么……”她低低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在乎吗?”
冥昭眸光一凝。
拂宜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冥昭……你知不知道……”
她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我怎么会……”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得像是要碎在风里。
“我怎么会……”
爱你。
我怎么会爱你。
那个两字在唇齿间辗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酒意上涌,黑暗袭来。她的头一点点垂下,最后靠着膝盖,沉沉睡去。
沙漠的风还在呼啸,篝火发出毕剥的声响。
冥昭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
良久。
他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拂宜。”
她自然没有回答。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眼角那一抹未干的水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过很很久,终于落下。
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柔软、脆弱,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
半夜。
沙漠的气温降到了极点,空气干燥却依旧干燥。
如此气候,加上睡前饮酒过多,拂宜在睡梦中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即干又痒。
她无意识地咳嗽了几声,却越咳越咳,声音愈发干涩。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扶起了她的肩膀,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唇边。
一股清冽甘甜的清水缓缓流入口中。
她下意识吞咽着,那只扶着她的手虽然有些僵硬,动作却意外地稳当,没有洒出一滴。
喝完了水,那人似乎还用衣袖轻轻拭去了她唇角的水渍。
拂宜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睁不开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凛冽的熟悉气息,即便在这风沙漫天的大漠里,也清晰可辨。
那只托着她后背的手,掌心宽厚,曾在她失智时抚过她的后背。
不是梦。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深夜,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没有承认,他嘴硬,他冷漠。
他总是当面对她恶言相向。
他不是宋还旌,却和他如此相似。
她也并非江捷,却还是……爱上了他。
80、死生一诺赌情深,云开雾散惊柱裂
次日下午,余晖将尽。
他们走出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来到了一处并不富庶的小镇。
小镇虽穷,却也有些人间烟火气。街边的茶铺支着几张破旧的桌椅,茶香虽淡,却足以解渴。
拂宜为冥昭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捧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说道:“你昨天喂我喝水了。”
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冥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那个无人的深夜,在漫天星斗之下,他确实做了。无从否认,也不需否认。
冥昭面色不变,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淡淡道:“咳嗽不休,扰人清净。”
“但你大可把我叫醒,”拂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或者直接离开,不管我的死活……不是吗?”
以他的能力,哪怕是用法术封住她的嘴,或者干脆把她扔在沙漠里自生自灭,都易如反掌。
冥昭抬眸,眼神冷漠:“你想说什么?”
拂宜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我想问的是,六界众生当中,当真没有你在乎之人吗?”
“没有。”
冥昭回答得毫不犹豫,冷硬如铁。
拂宜对他笑了:“包括我吗?”
冥昭看着她,反而也笑了。
那笑看起来温柔极了,眉眼舒展,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凉薄。
“本座倒是好奇,”他轻声道,“仙子如何觉得自己值得一提?”
拂宜并未被他的冷语刺伤,她顿了一顿,慢慢道:“我有一友,长于卜筮……”
她看着冥昭,语气变得郑重:“当年他曾起过一卦。卦象所示,魔尊挑动三界战事,意图灭世。而此局之解法……系在拂宜一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我如今明白了此卦含义。我要问的是,你明白吗?”
冥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当年在栖霞谷,她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行踪,便是这所谓的卜卦之功。拂宜口中的“好友”能算出他的行踪,必然不是寻常大罗金仙。
难道……又与那些古老的盘古遗泽有关?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痕迹,一声冷哼:“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拂宜却从容自信地笑了:“若是我自作多情,魔尊何必对失智拂宜处处忍让,悉心照料?若无半分情意,你又怎会因我而牵动心绪?”
冥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拂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和魔尊一赌。赌你……最终会承认你爱我。”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若输了,便放弃灭世的计划。我若输了……任君处置。”
“任君处置?”
冥昭冷冷地笑了,眼中满是讥讽:“哈,仙子算盘打得响亮。一月之期只剩不到半月,到时我必杀你,将你残魂囚进黑渊,即便你以蕴火之身,也再难轮回。仙子死期将至,乃是定局。拿一条必死的命来做赌注,你倒是做得好买卖。”
拂宜并不恼,勾唇对他笑,竟在挑衅:“魔尊面对十万天兵犹能从容不惧,如今却对拂宜这小小赌约如临大敌么?”
激将法。
拙劣,但有效。
冥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突然,他竟笑了。
“本座是为仙子叹气。”
他缓缓起身,衣袖无风自动:“也怪本座近日杂事缠身,如此大事,竟忘了与仙子共襄盛举。”
话音未落,他突地一拂袖。
周遭景色瞬间扭曲变幻。破旧的茶铺、喧闹的街道、温暖的阳光,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拂宜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不在人间小镇。
脚下是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海风凛冽,卷起千堆雪浪。
西海。
两人凌空立于海面之上。
冥昭带着她,穿过一层又一层厚重迷蒙的雾气,直奔大海深处。
终于,迷雾散尽。
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赫然出现在面前。上顶苍穹,下镇深海,古朴沧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西天之柱——撑天四极之一,昔年女娲斩鳌足所立,支撑着这一方天地的脊梁。
冥昭带着拂宜来到柱前,两人悬于半空,在天柱之前,两人渺小如尘。
可拂宜定睛看去,只见那根连接天海、支撑乾坤的巨柱之上,竟然布满了一道道细密而狰狞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瓷器碎裂前的冰纹,虽未彻底崩坏,却已深入肌理,触目惊心。
拂宜脸色骤变。
昔时共工怒触不周山,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女娲乃炼石补天,斩巨鳌之足,立四极以撑苍穹。
如今沧海桑田,已过数十万年。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西天之柱,承天之重最甚,又经数十万年风侵日蚀、雷击浪打,早已不堪重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冥昭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天柱,语气凉薄:“就算我不灭世,这西天之柱还能承多久?百年?千年?于天地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灭世之灾,实则已临头矣。”
他嘲弄地笑了一笑,目光扫过茫茫云海:“可叹六界众生,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对此毫无所觉,还以为这太平日子能万世永存。”
“何况……”
冥昭手腕一翻,掌心黑气涌动,现出一柄漆黑嶙峋的古剑,剑身如焦炭,古朴死寂。
正是焦巘。
他手指轻抚剑身,声音低沉:“此乃盘古开天巨斧遗金所化。昔年盘古持巨斧,劈混沌,开乾坤。如今本座以此剑斩天柱,令天倾地覆,重回混沌,也算因果轮回,有始有终了。”
他侧过脸,目光竟然极为柔和地看着拂宜,嘴角噙着一抹看似宠溺、实则恶劣的笑意:“可惜本座得盘古遗金、见天柱裂纹之时,仙子在我手心睡得太踏实,怎么也叫不醒。”
他叹了口气,语气甚为惋惜:“否则,既是灭世大计,也该让仙子最先知晓,与本座同乐才是。”
拂宜脸色苍白,盯着西天之柱那触目惊心的裂纹。
天柱若崩,六界同灾,无一幸免。
她下意识地望向东方天际,想上天界求援。可眼角余光扫过身侧那个一脸漠然、手持魔剑的男人,念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魔尊就在身旁,三界大战方歇,若此时引他上天界,只会让战火重燃,生灵涂炭。
“桃祖……”
拂宜神念一动,试图沟通远在度朔山的那位古老神祇。
同为盘古遗泽,他们之间本有特殊的感应,神识沟通,瞬息万里,念动即达。
神识之中,百年光阴也不过外界一瞬。
但她的神念如石沉大海。
拂宜不死心,又连唤数次,依然不见半点回应。
她心头渐渐发冷。
桃祖立于天地之间亿万年,不言不动便可洞察万物,怎么可能不知道西天之柱开裂?甚至……早在当年她与丹凰求那一卦时,他或许就已预见了今日之局。
但他没说,现在也不回应。
拂宜眉心紧皱,她明白他永立大地,看尽了沧海桑田,早已生出倦怠之心。或许在他眼中,甚至期盼天倾地覆,旧世灭亡、新世诞生。
为魔尊之事求他一卦已是勉强,如今……
他已不会再管。
拂宜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天柱,目光从惊恐逐渐变得坚定。
此刻她已孤立无援。
“拂宜”此名,以人身出生,历经千年修炼才得散仙之能,却未入仙籍,法力微薄。这三十日之约,她本以为以凡人之身游历人间便足矣,但如今天柱将崩,这点力量根本无济于事。
拂宜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那是她此前炼制的几十颗上品仙丹,本是为了行走六界时以备不时之需或作交易之用,虽比不上上天诸仙所炼,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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