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多娇需尽欢】(序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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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4

。李尽欢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重复了一遍:“哥在,以后哥护着你。”

  何穗香醒过来,看见这一幕,眼泪又涌了出来。张红娟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西下,把坟地染成一片金黄。

  丧事办完后的第三天,家里开了个会。

  堂屋里,何穗香和张红娟对坐着,李可欣站在一旁,李玉儿趴在她腿上睡着了。李尽欢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屋里,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粮食还够吃到年底。”何穗香翻着家里的存粮本,“但开春就难了。大山留下的那点钱,办丧事花了一大半,剩下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张红娟沉吟片刻:“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她。

  “玉儿十岁了,该念书了。”张红娟说,“镇上有个私塾,我打听过,可以寄宿,一个月回来一次。学费不贵,就是口粮得自己带。”

  何穗香脸色一变:“你要送玉儿走?”

  “不是送走,是让她去念书。”张红娟语气平静,“留在村里能干什么?跟我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将来嫁个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是……”

  “我知道你舍不得。”张红娟打断她,“我也舍不得。但这是为了孩子好。”

  她顿了顿,看向李可欣:“可欣也是。十六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我妹妹——就是可欣的小姨——在镇上的纺织厂做工,说可以带个学徒。包吃住,还有工钱。”

  李可欣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张红娟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不过很辛苦,三班倒,手会磨出茧子。”

  “我不怕苦!”李可欣立刻说。

  何穗香看着两个兴奋的女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张红娟看向门槛上的李尽欢:“尽欢,你也该去上学。你才十三,正是读书的年纪……”

  “我不去。”

  李尽欢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转过身,走进堂屋,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小妈,妈妈。”他先看向何穗香和张红娟,然后看向李可欣,“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睡着的李玉儿身上。

  “以后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十三岁的男孩挺直了单薄的脊梁,“读书的机会,留给玉儿。她还小,该多学点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这个家,我来撑。”

  屋里一片寂静。

  何穗香的眼泪夺眶而出。张红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李可欣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是街坊邻居们。他们本来是想来商量帮忙秋收的事,恰好听见了屋里的话。

  “好孩子!”村东头的王大爷第一个喊出来,“有志气!”

  “尽欢这孩子,懂事啊!”隔壁的刘婶抹着眼泪。

  “李家有后了,大山可以瞑目了!”

  一片叫好声中,李尽欢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何穗香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哭得浑身颤抖。张红娟也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可欣搂着还在熟睡的李玉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全家人都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

  他才十三岁。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李玉儿背着一个小包袱,跟着村里去镇上的牛车走了。

  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半个月的口粮——红薯干和玉米面。

  小姑娘哭了一路,何穗香也哭,两个女人在村口抱头痛哭。

  李尽欢站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看着牛车渐行渐远。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又过了两天,李可欣也走了。

  她的小姨亲自来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人。

  临走时,她塞给何穗香五块钱:“穗香姐,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何穗香推辞不要,被硬塞进了手里。

  家里一下子空了。

  傍晚时分,李尽欢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串起来的鱼。

  “小妈,晚上煮鱼汤。”他把鱼扔进水缸里。

  何穗香从灶房出来,看着他,眼睛又红了:“尽欢,你……你真的不去上学?娘那边,我可以再去说说……”

  “不用。”李尽欢蹲在井台边洗手,“我说了,这个家我来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小妈,你去歇着,晚饭我来做。”

  何穗香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鼻子一酸。这个家,现在真的就只剩下他们俩了。

  夜深了。

  何穗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茅草。隔壁房间传来李尽欢均匀的呼吸声——那孩子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李尽欢根本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回响着白天邻居们的夸赞,回响着母亲和小妈的心疼,回响着妹妹的哭声。

  油灯熄了。

  土坯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模糊的光斑。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而对于李尽欢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九七九年的中国农村,钱还是个稀罕物。

  这么说吧,那时候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挣十个工分,到年底结算,一个工分大概值八分到一毛钱。

  也就是说,干一天活,挣不到一块钱。

  这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要是遇上灾年,工分贬值,干一天可能就值五六分钱。

  李大山这样的庄稼汉,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到年底能分到手的现金,不会超过一百块。

  这一百块钱要管一家老小一年的开销——买盐买油,扯布做衣,人情往来,头疼脑热抓点药。

  所以那时候的人花钱,是掰着手指头算的。

  物价呢?

  我给您举几个例子:

  一斤大米一毛四分钱,一斤白面一毛八分钱。但农民很少买这些,都是吃自己种的玉米、红薯。

  猪肉七毛六分钱一斤,但寻常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过年割一斤肉,要肥瘦相间的,肥肉炼油,油渣炒菜,瘦肉包饺子,一点不能浪费。

  鸡蛋五分钱一个,但农民舍不得吃,都是攒起来,攒够一篮子,走十几里山路到公社的供销社去卖,换点盐和煤油。

  盐一毛三分钱一斤,煤油三毛六分钱一斤。点灯用的煤油,是晚上唯一的光源,得省着用,天没黑透不点灯,天一亮就吹灯。

  布匹更贵。

  一尺棉布要三毛多,做一件上衣得七八尺布,那就是两块多钱——一个壮劳力干三四天的工钱。

  所以那时候的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哥哥穿完给弟弟,姐姐穿完改一改给妹妹。

  这么说您可能没概念,我给您换算一下:

  一九七九年的一块钱,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八十到一百块钱。

  李大山年底分到的那一百块,搁现在就是八千到一万块——这是一家五口一年的全部现金收入。

  您想想,现在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只有一万块钱可花,得精打细算成什么样?

  那时候的农村,基本还停留在前工业时代。

  照明靠煤油灯,做饭烧柴火灶,喝水从井里挑,洗衣在河边捶。

  整个朝阳村,只有村长家有一台收音机,还是公社奖励的,用电池,舍不得常开。

  交通基本靠走。去一趟镇上,二十里山路,得走两个多小时。牛车算是高级交通工具,但不是谁家都养得起牛。

  通讯靠吼。村里有事,村长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喊一嗓子,半个村都能听见。要是去佰家沟或月亮屯传话,就得派人专门跑一趟。

  医疗条件更差。

  公社有个卫生所,一个赤脚医生,看个头疼脑热还行,大病就得往县医院送——可谁送得起?

  李大山病倒后,何穗香去请过郎中,郎中来看了,摇摇头,开了几副中药,说“尽人事,听天命”。

  那几副药花了三块钱,是何穗香攒了半年的鸡蛋钱。

  社会消费特征就一个字:省。

  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能自己做的绝不买。

  衣服自己缝,鞋子自己纳,农具自己修,房子漏雨自己补。

  消费集中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上——吃的,穿的,用的。

  奢侈品?那是什么?

  村里最奢侈的消费,是过年时买半斤水果糖,一挂鞭炮。糖要留着待客,鞭炮要拆开来放,一次放几个,从年三十放到正月十五。

  哦对了,还有一样奢侈品:自行车。

  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要一百五十块钱,还得有票。整个朝阳村,只有三辆自行车——村长一辆,会计一辆,还有一辆是公社干部下乡时骑的。

  那时候的人,最大的梦想就是“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能凑齐这四样的,在村里就是首富了。

  我给您讲个具体的事,您就明白了。

  去年秋天,何穗香想给李尽欢做件新棉袄。旧的棉袄已经穿了三年,袖子短了,棉花也板结了,不暖和。

  她算了笔账:

  买布,一件棉袄得要八尺布,一尺布三毛二,就是两块五毛六。

  买棉花,一斤棉花一块八,一件棉袄得用一斤半,两块七。

  纽扣、线,加起来一毛钱。

  总共五块三毛六。

  五块三毛六是什么概念?

  何穗香在自留地里种了点菜,挑到公社去卖,一担菜卖五毛钱。她得挑十一担菜,走十一趟二十里山路,才能挣够这件棉袄的钱。

  这还不算她耽误的工分——去卖菜那天,就不能在生产队干活,没工分。

  最后,何穗香没舍得。她把李大山的一件旧棉袄拆了,里面的棉花重新弹过,外面的布洗干净,染成深蓝色,改小了给李尽欢穿。

  那件改过的棉袄,袖子还是有点短,但暖和。

  李尽欢穿上的时候,何穗香摸着他的头说:“等明年,明年小妈一定给你做件新的。”

  李尽欢说:“不用,这件挺好。”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明年,父亲就病倒了,家里更没钱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李尽欢身上,

  您可能要问,一个十三岁的农村孩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怎么能在父亲去世后,那么冷静地说出“这个家我来撑”?

  怎么能在该哭的时候不哭,该笑的时候不笑?

  答案很简单:

  李尽欢是重生的。

  他不是普通的十三岁男孩。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那个灵魂在2023年的一场车祸中死去,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九六六年,李大山和张红娟的儿子。

  他用了十三年的时间,适应这个时代,适应这个家庭,适应这个贫穷但真实的农村。

  他记得前世的一切:互联网,智能手机,高铁,外卖。也记得前世的遗憾: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

  所以这一世,他早早地就开始谋划。

  五岁那年,母亲离开,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那是必然——父亲和母亲的性格,注定过不到一起。

  八岁那年,继母进门,他没有抵触,因为他知道何穗香是个好人,会善待他们。

  十三岁这年,父亲去世,他没有崩溃,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甚至偷偷攒了点钱——靠抓鱼、挖草药、帮人干活,一点一点攒的。不多,就十几块钱,藏在他床底下的砖缝里。

  这十几块钱,在1979年,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一百斤大米,或者二十斤猪肉,或者给李玉儿交半年的学费。

  但他没拿出来。

  时候还没到。

  他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这个家真正需要的时候。

  而现在,时机到了。

  父亲去世,姐姐妹妹离家,家里只剩下他和继母。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

  在1979年的农村,这样的组合,注定要被人欺负。

  但李尽欢不怕。

  因为他不是真的十三岁。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见识过人性复杂、懂得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灵魂。

  这一世,他要护住这个家。

  护住善良的继母,护住远走的姐姐,护住年幼的妹妹。

  李尽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茅草。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年的农村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前世的画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信息,键盘敲击的声音,会议室里的PPT,银行卡里的数字……

  然后画面切换回现实:土坯房,煤油灯,粗布衣,玉米饼子,田里的泥巴,手上的老茧。

  落差太大了。

  大到他有时候会怀疑,那场车祸,那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生,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但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肚子里的饥饿是真实的,继母在隔壁房间压抑的抽泣声也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在了1979年,一个十三岁农村孩子的身体里。

  李尽欢想大施拳脚。

  他脑子里有太多想法了:改革开放马上就要全面铺开,个体经济要松绑,乡镇企业要崛起,南下打工潮要开始……

  他知道哪些行业会火,知道哪些地方会先富起来,知道哪些政策会出台。

  他甚至记得一些关键的时间节点:1980年深圳特区成立,1984年城市经济体制改革,1992年南巡讲话……

  这些信息,放在后世,随便抓住一个风口,就能实现阶层跨越。

  但问题是——

  他现在是个十三岁的农村孩子。

  在朝阳村,在1979年。

  这里没有电。整个村子只有村长家有一台用电池的收音机,晚上照明靠煤油灯,天一黑,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

  这里没有电话。要联系外界,得走二十里山路到公社,那里有一部手摇电话,但普通农民根本用不上。

  这里没有互联网。信息传递靠口耳相传,公社的通知要三天才能传到村里,县里的新闻要半个月才知道。

  这里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路。从朝阳村到公社,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做什么?

  去公社告状,说我要创业?人家会把你当疯子赶出来。

  去县城找机会?没有介绍信,没有粮票,你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在家搞点小买卖?1979年,私人买卖还叫“投机倒把”,抓住了要游街批斗的。

  李尽欢记得很清楚:要到1980年底,中央才会正式发文,允许个体户经营。而在这之前,所有私人经济活动,都在灰色地带游走。

  他等不起。

  家里等不起。

  他必须做点什么,但现在……

  后世那些“一鸣惊人”的路子,在这里统统行不通。

  写小说?

  年,文学创作还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一个农村孩子写的东西,谁会看?

  就算写了,往哪投稿?

  邮局在公社,寄一封信要八分钱邮票——够买一斤半玉米面了。

  搞发明?

  他倒是记得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太阳能热水器,简易过滤器,改良农具……但材料从哪来?

  工具从哪来?

  就算做出来了,谁认?

  一个十三岁孩子说的话,有人信吗?

  做生意?

  本钱从哪来?

  他床底下那十几块钱,是攒了三年才攒下的。

  这点钱,够干什么?

  去公社黑市倒卖点鸡蛋?

  风险太大,一旦被抓,全家跟着遭殃。

  读书考学?

  这倒是一条正路。

  但李玉儿已经去镇上了,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

  而且就算他考上了,初中在公社,高中在县城,都要住校,都要花钱。

  他走了,何穗香一个人怎么办?

  李尽欢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前世他总听人说“知识改变命运”,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知识就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没有阳光,没有雨水,发不了芽。

  他甚至不能表现得太聪明。

  一个农村孩子,突然懂得太多,会引人怀疑。轻则被当成怪胎,重则……他不敢想。

  所以这十三年来,他一直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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