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三十九章·收败军还保邺城,论卵蛋险斩权阉(安史之乱篇,剧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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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8

  童贯还是那个老好人的模样,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勉强的笑,试图缓和这僵硬
的气氛。他先是拱手说了些「诸位将军劳苦功高」的场面话,又极力粉饰太平,
把这场实打实的惨败硬生生说成了「不胜不败」,甚至还自欺欺人地说叛军没追
是因为「被打怕了」。这话听得众将心中一阵冷笑,却也并未拆穿。

  然而,鱼朝恩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主儿,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看这帮武
夫的脸色。

  这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宦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那尖细的嗓音就
像是指甲划过琉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咱家倒是觉得,这仗打得蹊跷。」鱼朝恩斜睨着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中路七万大军,怎么就说没就没了?那可是朝廷的脸面啊!圣人若是知晓,必
是雷霆震怒。到时候这板子打下来,自然有人要掉脑袋。可这中路崩了,两翼的
援军呢?咱家记得,这战前军议可是说好了互相策应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
支援就不利了呢?这其中的干系,怕是也得好好说道说道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可怕。

  童贯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这货的嘴。这时候提这茬
,不是摆明了要把这帮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往死里得罪吗?这是嫌命长啊


  但鱼朝恩有恃无恐。他心里清楚,监军就是皇帝的一条狗,也是一把刀。他
的任务从来不是跟这帮丘八搞好关系,而是要替圣人盯着他们,替圣人找替罪羊
。越是不招人待见,越说明他这双「耳目」当得称职,圣人也就越信任他。

  况且,之前那个荒唐的「中路主攻」计划,虽然主要是仇士良那个蠢货提的
,但最终拍板定案的时候,在座的各位为了种种原因,也都是点了头的。这一层
窗户纸若是捅破了,谁身上也摘不干净。

  这口锅,终究是要有人背的。但怎么背,谁来背,却成了今夜这衙署内比战
事更凶险的博弈。

  衙署内的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替这场无声的对峙添柴加油。

  鱼朝恩那番阴阳怪气的话甫一落地,岳飞的眉峰便微微一动,却终究忍住未
发;孙廷萧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等一个人
把话挑明。真正开口的,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徐世绩。

  这位总领兖州青州军务的大都督人到中年,眼角纹路已经渐深,神色却稳得
很。他不急不躁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鱼朝恩,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
都往骨头里敲。

  「鱼监军方才说,要有人担责。徐某不反对。」他顿了顿,目光一扫童贯与
鱼朝恩,「但担责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鱼朝恩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徐大将军请讲。」

  徐世绩淡淡道:「战前鱼监军也说过,军国大事,需听元帅康王节制。可仇
大人兵马一到,鱼监军便急着推动出战,口口声声‘机不可失’,催着军议定策
。今日打成这般模样,诸位也都看见了——中路军一战崩坏,咱们两翼没被带得
一齐溃散,已算侥幸。」

  这话说得极直,堂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童贯手心都出了汗,暗道这老狐狸
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张嘴就把鱼朝恩的「督战催战」给扣回去。

  徐世绩却像没看见众人反应,继续道:「再者,叛军今日也不好受。岳帅西
线打得甚猛,我东线也与崔乾佑、尹子奇缠斗良久,彼此折损都不轻。官军精锐
虽伤,却未至筋骨尽断。真正一碰就碎的,是仇大人那一路——这话不用我说,
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

  他不点名,却句句点名。把「仇士良部乌合之众」的事实端上桌,也把「中
路崩盘并非两翼不战」的道理摆得明明白白。

  鱼朝恩面色不改,只是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徐大将军的意思,是咱家也
该担责?」

  徐世绩笑了笑,那笑意薄得像纸:「鱼监军既是圣人耳目,自当明察秋毫。
可如今战事未定,城池尚在,诸军尚可整饬固守。鱼监军此刻先急着分谁的责任
,徐某听着,倒像是急着把自己先择出去。」

  这一句落下,堂内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分。

  童贯脸上笑意僵住,忙打圆场:「徐大将军言重了,鱼监军也只是忧心圣人
震怒,欲先理清头绪……」

  岳飞终于抬起眼,声音低沉:「理清头绪可以。只是莫要把将士血战的事,
说成推诿的口舌。」

  孙廷萧这才慢慢抬头,目光落在鱼朝恩身上,语气不高,却让人听得清清楚
楚:「邺城在手,叛军今日未必敢强攻。该议的是守城与粮草,而不是先议谁去
顶雷。」

  鱼朝恩望着三人,眼神阴冷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他知道,今晚这口锅想
立刻扣到某一个将军头上,难了。可他同样清楚,这锅迟早要扣下去,只是换个
时辰、换个写法而已。

  徐世绩并不急着收势,反倒顺着鱼朝恩方才那句「担责」的话,把刀锋往更
要紧的地方一递。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替众人把憋了一整日的闷气吐出来:「今日之败,归
根结底,是无主帅。战前无人统筹诸军,计划不一;战后无人能一言而决,责任
也就说不清。此乃常理。」

  他抬眼,目光越过鱼朝恩,似不经意地扫向上首那张空出来的主位:「康王
殿下人在汴州,远水救不得近火。要么请殿下来前线坐镇,要么——」他话锋一
转,声音稳得像钉子,「咱们之中,总得有人负总责。仇大人那一路如今也不剩
多少兵,自然不可能再像战前那般,仗着人多就说打便打,诸军还要跟着他转。


  堂内一静。

  这话说得极明白:以后别再让仇士良这等外行拿「人数」压人,更别让监军
躲在「圣意」后头,只出嘴不出力。

  徐世绩看向鱼朝恩,似笑非笑:「既然鱼监军最明白圣意,又最关心责任归
属,不如便请鱼监军暂负总责。接下来怎么守、怎么打、何时出城、何时固守,
都由鱼监军拍板。若真有差池,也免得再扯皮。」

  这一下,等于把鱼朝恩逼到了墙角。

  鱼朝恩脸色终于变了,手中茶盏「嗒」地一声重重放下,尖细的嗓音拔高了
几分:「徐大将军这话,咱家可担不起!咱家是监军,是替圣人看着诸军,不是
来做主帅的。仗怎么打,自然要看圣人和康王的旨意!不设主帅,也不是咱家说
了算。圣人钦点主帅便是康王,谁敢擅议?」

  童贯一听这话,心里叫苦不迭,连忙起身圆场:「二位、二位,都少说一句
。徐大将军是为军务着想,鱼监军也是为朝廷体统着想,何必把话说到这般锋利
……」

  徐世绩并不惧鱼朝恩的「扣帽子」,反倒冷笑一声,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鱼监军,少拿‘体统’压人。圣人派康王为帅,那是不想让诸将各自为政。可如
今康王不至,前线便是一盘散沙。你说康王是帅,好,那这中路之败,是不是也
该算在康王头上?」

  此言一出,鱼朝恩脸色铁青,童贯更是吓得脸上的肉直抖,恨不得拿针缝上
徐世绩的嘴。这话若是传出去,徐世绩有太子撑腰或许没事,他们这些监军怕是
要被康王记上一辈子的仇。

  眼看徐世绩要把这把火烧遍全场,甚至要引到康王身上,一直缩在角落里装
死的仇士良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若是任由徐世绩这么说下去,中路崩盘的锅
,最后还得落回自己头上,毕竟人是他带的,仗是他要打的。

  仇士良颤巍巍地站起身,那一身狼狈的紫袍还没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污渍
,尖着嗓子辩解道:「徐大将军此言差矣。咱家虽也赞成出战,但那也是见机行
事。这中路之所以败,非战之罪,实乃……实乃叛军那重骑兵太过凶悍,且两翼
援军迟迟未至,这才……」

  「你他妈说什么?!」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

  一直沉默如铁的孙廷萧猛地站了起来。他那一身沾满血污的甲胄随着动作发
出哗啦啦的脆响,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竟压得仇士良到了嘴边的
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孙廷萧大步走到仇士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权阉,眼中满
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火。

  「仇士良,你摸摸你裤裆里的卵蛋!」

  孙廷萧指着仇士良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玩意儿
没了,不算个男人了,你妈逼的,连责任也不敢担!七万大军,七万条人命!那
是让你拿去送给安禄山当投名状的吗?现在跟我说什么非战之罪?若是你还有半
点廉耻,就该在阵前抹了脖子,而不是舔着脸跑到这儿来放屁!」

  仇士良被骂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想要反驳,却在孙廷萧那杀人般的目光
下,被骂「放屁」,其实连个屁都不敢放。

  骂完了仇士良,孙廷萧霍然转身,那如刀的目光直接刺向了上首的鱼朝恩。

  「还有你,鱼朝恩!」

  鱼朝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见过那个在朝堂上油腔滑调
、装傻充愣的孙廷萧,也见过那个偶尔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孙廷萧,但他从未
见过此刻的孙廷萧——那是一种真正见过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之
怒。

  「早些时候安禄山围攻邺城不下,只能后退,那是最好的战机!我想快点动
手,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你推三阻四,拿什么‘等待主力’来压我!
好,主力来了,又来了几万连刀都拿不稳的壮丁,你就像是吃了春药一样有了胆
子,急着要上阵抢功!你个阉人,你吃春药有用吗?!我要是说不行,要稳扎稳
打,你还不是要拿尚方宝剑、拿圣人令牌说事?现在打输了,死了这么多人,你
想把责任往谁身上推?往我们身上推?我告诉你,做梦!」

  「你……你这粗鄙武夫!竟敢辱没……辱没咱家!」

  鱼朝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孙廷萧,那张尖刻的脸涨成了猪
肝色。他堂堂圣人身边的红人,监军天使,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没卵子」?
这对宦官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是扒皮抽筋般的奇耻大辱。

  可孙廷萧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那双喷火的眸子依然死死钉在仇士良身上,
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仇士良!」

  孙廷萧上前一步,身上的铁甲铿锵作响,逼得仇士良连连后退,最后竟一屁
股跌坐在地。

  「你和王文德带头逃跑,把大纛扔了,把几万将士扔在死地!李从吉那个废
物,除了送人头还会什么?中路没有首脑,那几万弟兄就像没了娘的孩子,想活
的活不了,想打的没人带,不该死的死了,不该降的降了,不该跑散的……全他
妈没了!」

  孙廷萧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悲凉的情绪。他确实看不上
那群乌合之众,嫌他们无能,嫌他们扰民,嫌他们拖后腿。但在战场上,那也是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是看不上他们,但我更恨你们!他们这么白白送命,我替他们难过!他
们谁没有爹娘?谁没有妻儿?谁不想好好活着回家过日子?就因为你们这一帮废
物,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七万条人命,都在这儿了,都在你们这帮没卵子的东
西手里毁了!」

  孙廷萧越说越气,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他猛地一指门外,吼声震
天:

  「你把王文德那个畜生给我叫来!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先杀他,再杀你这
误国的杂种!」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孙廷萧腰间的横刀霍然出鞘,寒光映得整个大堂一亮。那
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瘫在地上的仇士良。

  仇士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阵湿热,早先战场上没鸟,此刻竟是当
场吓尿了,嘴里发出「啊啊」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孙将军不可!」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岳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
形如电,一把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孙廷萧的腰。

  「岳飞!你放开我!」

  孙廷萧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岳飞的束缚
。他手中的横刀在空中乱舞,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叫。

  「今日若不杀此獠,我孙廷萧誓不为人!放开!」

  岳飞一身神力也是惊人,他双臂如铁箍般锁住孙廷萧,急声道:「孙将军!
杀不得!此刻大敌当前,若斩杀监军,便是哗变!那是造反的大罪!我等如何在
圣人面前自处?!」

  「哐当」一声,衙署大门被重重撞开。

  外面那群早就听得心惊肉跳的人,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片。岳云、张宪、杨再
兴、秦琼、程咬金……一大帮武将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后面跟着赫连明婕
、苏念晚、张宁薇、玉澍郡主,还有一脸焦急的鹿清彤。再后面,是西门豹等一
众不知所措的地方官。

  这一进门,大伙儿都愣住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岳飞和孙廷萧这两个大男人正死死抱成一团,那姿势,若是不知道的,还以
为这两位名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跤比个高低,又或者是因为什么私怨打起来了
。地上瘫着个已经尿了裤子的仇士良,柱子后面躲着个气急败坏的鱼朝恩,桌子
底下还缩着个瑟瑟发抖的童贯。

  只有徐世绩正一脸淡定地站在那儿,冲着冲进来的人群摆了摆手,那意思分
明是:不必上前,没事儿。

  「岳大将军,这是……」

  鹿清彤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她那双慧眼一扫,便看出了端
倪——岳飞那是拦人,不是打架。

  被这么多人一围观,岳飞和孙廷萧也觉着有些尴尬。两人颇有默契地松开手
,各自退了一步,理了理被扯乱的衣甲。

  孙廷萧虽然松了手,但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柄寒光闪闪的横刀,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余怒未消。

  「将军……」

  鹿清彤柔声唤道,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孙
廷萧心头的怒火。她走上前,伸出那双温软如玉的手,轻轻覆盖在孙廷萧紧握刀
柄的大手上。那触感微凉,却让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孙廷萧低头看着她,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鹿清彤趁机轻轻一抽,那柄杀气
腾腾的横刀便顺从地到了她手中。她转身,神色恭敬地将刀双手捧给紧随其后、
一脸紧张的玉澍郡主。

  「收好。」

  玉澍郡主接过刀,「呛啷」一声归鞘,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让整
个大堂紧绷的空气终于松了一口。

  「孙廷萧!你造反啊!」

  那边的鱼朝恩见危机解除,那股子监军的威风劲儿又回来了。他从柱子后面
跳出来,指着孙廷萧尖叫道,唾沫星子乱飞。

  「哎呦呦!我的祖宗欸!您就少说两句吧!」

  童贯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把拽住还要往上冲的鱼朝恩,把他往旁边拉。童
贯那张胖脸此刻皱得跟个苦瓜似的,简直快哭出来了:「都这时候了,还嫌不够
乱吗?别没完没了啦!」

  他一边拉着鱼朝恩,一边转头对着满堂的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没事没事!这……这就是个误会!大家都坐,都坐啊!」

  众人面面相觑。坐?这大堂里早就被刚才那一番折腾弄得乱七八糟,连把完
整的椅子都不好找,更别提这乌泱泱一屋子人,哪儿还有下脚的地儿?童贯这是
被吓得脑子都不转圈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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