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六十章·骁骑军兵围广年城,回马枪枪挑史思明(安史之乱篇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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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3

第六十章

  雨终于在入夜前停歇了。

  此时的冀南大地,广年城已然成了这百日叛乱留下的最后一块也是最硬的顽
石。至于那些散落在太行山脚和漳河沿岸的零星小城小寨,早就随着邺城的崩溃
而望风而降,老辣的徐世绩自然会去慢慢消化这些胜利果实。受困于这场大雨和
泥泞的道路,南线的官军并未急于进一步北上逼近广年。

  而距离广年最近的邯郸故城方向,孙廷萧的动作更是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
沉稳。

  他没有采取任何快速突击或连夜奔袭的战术。对于这位骁骑将军而言,现在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叛军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多等一等,让恐惧和绝望在广年城
头再发酵一会儿,反而能减少不必要的攻城死伤。

  两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骁骑军重骑兵在前方开道,其后是三万名阵型森严的步
卒。孙廷萧一马当先,戚继光紧随其右作为副将,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三大猛
将策马扬鞭,气势如虹。

  而在孙廷萧的身侧,赫连明婕与玉澍郡主皆是一身贴身的轻甲,提剑持弓护
卫左右;鹿清彤一身官袍,端坐于战车之上;张宁薇则带着陈玉成、刘黑闼等一
干黄巾新锐游走在侧翼。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邢州之战后修整已久的骁骑军终
于在这一刻,向世人展露了它那令人窒息的全盛姿态。

  广年城,已经遥遥在望。

  历经了这百日的血战,两破邯郸、邢州绞肉、阵斩敌将无数,如今这最后一
场平叛之战的胜利果实,几乎已经送到了嘴边。只要拔掉广年这颗钉子,安史叛
军便算是彻底被抹去了。

  然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孙廷萧,脸上却寻不到半点大功即将告成的狂喜。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黑压压的军阵,望向道路两侧那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
杂草丛生的荒野,眼底深处,翻涌着一股极深的怅然与无力。

  往年的这个时候,这片冀南平原上,本已当是麦收完毕。可今年呢?除了那
些躲进太行山深处的少数村落或许还有点指望,这漫山遍野的良田,早就被战火
和马蹄践踏成了一片焦土。

  而今这般大雨落下,会不会像去年那般,再次引发黄河流域及各支流的洪水?

  若是年景安生,这里有西门豹、宋璟、郭守敬这等干吏,将他们提拔成州郡
长官,可以组织疏浚河道,修整堤坝,兴修水利,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可
这一切的谋划,在这个春天刚露头的时候,就被安禄山起兵硬生生地打断了。

  孙廷萧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遗憾。

  因为他很清楚,这片大地,并非他心中所怀的那片热土。

  在那里,若是有这等大灾大难,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会有钢铁铸就的巨龙
呼啸,会有如同大鹏般的铁翼划破长空,将天南地北无穷无尽的粮食物资,方便、
迅速地运送到每一个受灾者的手中。那里没有饿殍遍野,不必易子而食。

  可在这个修罗场里,战争带来的疮痍,哪怕仅仅只有百日,也足以将几十万
无辜的百姓推入地狱,让数百万流离失所,缺衣少粮。哪怕他杀光了所有的叛军,
这片土地想要重新恢复元气,又要熬过多少个忍饥挨饿的寒冬?

  孙廷萧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叹息。他收回了那充满怅然的目
光,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只剩下了如刀锋般冷硬的杀意。

  护城河边的高地上,孙廷萧再次站在了这个他曾经驻足眺望过的地方。

  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他二打邯郸故城前的那段时日。彼时的广年城内不过区
区几千小兵,守军有限。监军鱼朝恩曾在这里皮笑肉不笑地质问他,说是何不趁
广年兵寡、援军未至,直接拿下此城,省得夜长梦多?

  孙廷萧懒得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鱼朝恩当时吃了个软钉子,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后来的一切,早
已证明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

  而此刻,故地重游,时局却已是天翻地覆。

  广年城头旌旗密布,那是史思明整顿后的精兵防御。城外,还有大批从邺城
一路溃逃至此的败军,虽然被拒于城门之外,却依然拥塞在护城河边,犹如一堆
随时可能引燃的柴薪。这广年的护城河,宽阔而深邃,在刚刚经历过暴雨的冲灌
后,水色浑黄,湍流不止。

  孙廷萧扫了一眼这道天堑,随即下令全军在距离护城河外侧的安全距离处安
营扎寨,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现在,已经没有硬碰硬的必要了。

  他可以确定,史思明绝不会出城决死一战。邢州之战后他在广年蛰伏不动,
邺城的变乱打乱了他的时机,现在他已绝不会为了那群刚刚送上门来的败军,就
在这等不利的时机与官军做鱼死网破的决死冲击了。

  旌旗猎猎,将领们在孙廷萧身后依次肃立,无一人开口多言,静静等候着下
一步的军令。

  而一旁的两位监军,此刻的姿态也是格外的有趣。

  鱼朝恩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堆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皮笑,眼神却是复杂的。
他跟着孙廷萧这支部队当了两个多月的监军,走遍了邯郸、邢州到邺城这一线,
亲眼目睹了一场场让他心惊肉跳的血战。

  他曾被孙廷萧不止一次地威吓折辱,甚至有那么几次,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
被这个粗鄙武夫拿去垫刀口。但回头想想,这两个多月跟下来,他这条贵重的命,
不仅毫发未损,甚至还在这等安全距离内,亲历了一段足以让他在回宫后吹嘘半
辈子的『军旅传奇』。

  这让他对孙廷萧的气恼,微妙地与某种他本人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纠缠在
了一起。

  至于童贯,这位比鱼朝恩更为老道圆滑的监军,则是始终保持着那副笑眯眯
的和善模样。他拢着手,看着四周这等剑拔弩张却又诡异平静的局势,识趣地一
言不发。

  最新的讯息在半个时辰前传来:安庆绪等人已经入城一日,但史思明依然没
有开城,那批滞留城外的邺城败军,就那么孤零零地蜷缩在护城河边,于雨后的
泥泞里苦熬着。

  没有人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明眼人都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禀将军!』

  一名探马踩着泥泞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掩饰
不住的骇然,『城头……城头有异动!』

  话音未落,不需要任何人去多加说明,营地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齐刷刷地
投向了广年城的方向。

  只见那座已经沉寂了大半日的城头,忽然有几条粗绳从城垛上垂了下来。

  绳端,悬挂着几具脑袋耷拉的尸身。

  那是安庆绪。还有安守忠、崔乾佑,以及严庄、高尚。

  他们安静地悬挂在广年城的灰色城墙上,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地摇晃着。

  片刻之后,又有一名探子飞奔来报:『将军!广年城内有动静!史思明…
…史思明已在城内接受了叛军各部的归附,传言他已自立为燕王,控制了城外那
批败军!』

  这场变乱,最终也将被这个时空的后人称之为,安史之乱。

  广年城外,护城河边。

  看着安庆绪等人的尸首,城外的败军没有人哭嚎,也没有人愤怒。

  这些人已经彻底麻了。

  从五月间在黎阳与官军对峙,那时节的幽州兵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隐然
有拿下河洛、进取关中、颠覆天汉江山的磅礴势头;到随后幽州叛变、安禄山重
病后撤,士气开始一点点地崩塌;再到邺城政变、主君弑父、友军相残;最后是
这几日之内急转直下,从还能坐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困兽,变成了连裤子都跑
掉了的丧家之犬。

  这帮历经了百日腥风血雨的士卒,他们的神经早已被反复蹂躏得麻木而空洞。
此刻,即便是看着自家主君的尸体从城头垂下来,那满眼的漠然,也不再是任何
情绪,而是一种彻底燃尽之后的灰烬。

  没有人想着去报仇,也没有人有力气去考虑是就地投降孙廷萧、还是去叩广
年的城门归附史思明。

  所有人都只是呆坐在泥水里,茫然地看着这个被他们亲手搅烂的世界。

  直到史思明派来的人从城门的侧门里走了出来,传达着史大将军接受众人归
附的安排时,这片沉默的人海才发出了一阵如同枯树叶被踩碎般细微的骚动。

  没有欢呼,没有抗议。

  所有人沉默着,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跟着那些引路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
鱼贯而入。

  反正又能如何呢?很快,又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广年城内,县衙后堂。

  史思明和田乾真相对而坐。

  这是如今叛军阵营里,最后两个还称得上是真正将领的男人。田乾真双眼微
眯,沉默不语;史思明则把那方安庆绪交出来的大燕玉玺随手搁在了桌角,也不
去看它,只是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

  『孙廷萧就在城外。』

  史思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你说,我们是降,还是…
…最后搏上一把?

  田乾真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那片乌沉沉的暮色,缓缓地吐出了
一口浊气:『将军手里,五千曳落河尚在,加上城外收拢的败军,账面上兵力不
少。但将军比我更清楚,那些人不堪为用。』

  他顿了顿,又道:『孙廷萧不急着攻城。他在等咱们自己气力衰竭。』

  『我知道。』史思明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透过窗棂,望向
了遥远的北方,『但我也知道,若是就这么降了,弟兄们命能留几日,也说不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那种极度压抑的沉默,将整个后堂填得满满当当,令人
窒息。

  而在广年城的另一处营院里,被排斥在父帅议事圈之外的史朝义,正在焦躁
地打马巡视。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安庆绪那具尸体悬在城头时,那双已经失去生气的眼睛,在史朝义骑马经过
时,仿佛依然带着临死前极度绝望的惊恐,死死地向下凝视着。那个画面像是一
根细针,扎进了史朝义最脆弱的那块心里,令他至今无法平静。

  那个和他同样是叛军二世祖的男人,死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如此之不体
面。

  如果有朝一日……

  史朝义死死地咬住了牙关,不敢再往下想。

  从囚车旁打马而过时,他的心又是一阵哆嗦。那位天汉的秦桧中丞,此刻正
缩在囚车里,满身狼狈,一脸菜色,却偏偏还活着。史朝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惨是惨了点,但留着一条命,在这等乱局里,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史朝义越想越烦,便打马往自己的驻地赶去,试图用那种机械的运动来驱散
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的决断时刻,也快到了。

  次日清晨,连日暴雨积攒下的泥泞在初升骄阳的炙烤下,表面渐渐凝结出了
一层硬壳,底下却还是泥巴。

  孙廷萧并没有下令即刻攻城。他甚至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未曾发起,而是选择
了另一种更为残酷、更摧残敌军心智的战术--公开备战。

  随着骁骑将军的一声令下,三万多官军在距离广年护城河不到两里的开阔地
上,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整座大营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工坊,沉闷的伐
木声、粗重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随军的工匠们指挥着精壮的步卒,将从太行山余
脉砍伐来的巨木当众剥皮、凿孔,一架架攻城用的云梯、井阑乃至重型抛石机的
底座,就在守城叛军眼皮子底下,如雨后春笋般被拼接成型。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士卒正挥舞着铁锹,将挖出的泥土装入粗麻编织的土
袋中。一车车、一担担的土袋被运至阵前,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谁都看得明白,
这些土袋是为了填平那道浑黄宽阔的护城河而准备的。

  孙廷萧就是要让广年城里的人清清楚楚地看着,绞索是如何一点一点套上他
们脖颈的。这是一种纯粹的阳谋,没有任何遮掩,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无情。城
外的每一声巨木落地的闷响,每一辆推车发出的吱呀声,都仿佛一柄重锤,狠狠
砸在城头那些早已形同枯木的叛军心头。

  就在这令人几欲发疯的压抑气氛中,一名骁骑军中的射声将奉命策马而出,
驰至护城河边。他仰面看向城头,弯弓搭箭。

  「嗖--」

  一声尖锐的镝鸣划破长空。那支特制的长箭如流星赶月,越过宽阔的护城河,
稳稳地钉在了广年城楼的粗大木柱之上,箭尾的白羽兀自震颤不休。箭杆上,紧
紧绑着一封素绢写就的书信。

  这是孙廷萧射入城中的约战书。

  信很快被取下,火速送到史思明手上。史思明接过这封箭书,面无表情地展
开。一旁的田乾真屏息凝神,静待主帅的反应。

  孙廷萧的信写得极简,没有连篇累牍的谩骂,更没有引经据典的废话,只有
冷冰冰的几句通牒。信中大意明言:官军已四面合围,广年已成死地。今期约会
战,尔等若尚存半分悍勇,便出城与我军在野外列阵,决一死战,求个痛快;若
自知不敌,便即刻开城献降;若是还要负隅顽抗,困守孤城,待我军填平濠沟、
重器列阵,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好一个孙廷萧……」史思明将绢帛随手扔在桌案上,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
上轻轻叩击,「在幽州多年,从未想过朝中有如此悍将成势,我真是老了。」

  田乾真低眼瞥见信中内容,眉头紧锁,沉声道:「将军,广年城池虽小,但
城防尚在,若是闭门死守……」

  「死守?守给谁看?又等谁来救?」史思明冷硬地打断了他,目光扫向窗外
那片惨淡的天光,「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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