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七十一章·男默女泪私会公主,五胡使团笔画排序(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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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1

着泥巴,
嘴里有口无心地唱着不知从哪条街巷流传出来的童谣。那稚嫩的童音在喧闹的街
市中原本并不起眼,可若是有心人稍稍凑近细听,便会觉得那词句如同冰水浇背,
令人不寒而栗。

  「汴水浊,黄河干,真龙脱困在幽燕。旧主冠盖北狩去,新主提剑换青天……」

  这几句童谣被小童们反反复复地唱着。市井里的百姓大多目不识丁,可这歌
谣里透出的意味却太直白了--那句「新主提剑换青天」,岂不是在明晃晃地暗
指这天汉的江山气数已尽,当有新的真命天子出世,取代当今圣人,在这乱世中
改天换地?

  几个正在路旁闲谈的汉子听清了那童谣的内容,登时吓得脸色煞白。其中一
个壮汉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像拎小鸡崽一般将他从泥地里扯
了起来,压低了嗓门怒骂道:「小畜生!不要命了?这等掉脑袋的浑话也是能唱
的?快闭嘴!」

  「是啊……什么换青天……什么真龙?也敢乱说,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其余的家长也如梦初醒,纷纷变了脸色,连拖带拽地将自家孩童扯到街边暗
巷里,死死按住他们的脑袋,生怕那惹祸的童声再漏出半个字来。若是被巡街的
兵听见,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便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净街锣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就在百姓们仓惶避让之际,一队顶盔贯甲的官军已经在长街上耀武扬威地开
道了。

  「退避!统统退避!冲撞了贵使,仔细你们的项上人头!」

  领头的校尉挥舞着带刺的马鞭,在半空中抽得劈啪作响。这群负责开道的官
军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对路边刚才发生了什么、小童们唱了什么根本无暇
顾及。此刻在他们眼中,全城百姓的死活,都比不上妥善迎送身后那支神秘的使
团来得要紧。

  寻常百姓被粗暴地赶到街道两侧,纷纷踮起脚尖,透过官军的人墙缝隙朝后
张望。众人交头接耳,都在暗自猜测这又是哪一路手握重兵的帅臣来了,竟能让
汴州的守军这般马虎不得、如履薄冰。

  伴随着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那支被重重护卫的队伍终于显露了真容。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并非天汉官员,而是五名异族青壮显贵。

  这五人正是代表着北方五大部族前来的使节:突厥悍将执失思力、匈奴于单
王子、鲜卑大将慕容垂、契丹宗室耶律大石,以及女真王子完颜宗弼。

  这五人皆是身形健硕、年轻力壮之辈。他们服饰各异,以各部临近天汉地带
人的穿着为基本,又各自在配饰鞋帽上下文章,特意把异族身份炫耀出来。无人
端坐在高大的北地骏马上,腰背挺得笔直,虽未携带长兵,只是礼仪性地各自腰
悬短刃,但那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周遭开道的天汉官军都不自觉地
屏住了呼吸。

  面对这繁华却又透着虚浮的中原城池,这五位异族少壮派的眼中并没有多少
好奇敬畏,而是含着各自的盘算。他们俯视着街道两旁那些面带菜色、眼神躲闪
的天汉百姓,目光如同打量羔羊一般,颇令人不爽。

  而在他们五人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支数十人的护卫马队。

  这群人比那五位使节更加粗犷。他们大多是来自塞外更深处的附庸部族将领,
被抽调来充当此次南下交涉的随员护卫。这些不知名的异族武将个个膀大腰圆,
目光凶悍如狼,身上穿着天汉百姓平素根本无缘得见的奇装异服,浑身散发着生
人勿近的荒蛮气息。他们与这座古老而繁华的中原城池格格不入,马蹄踏在汴州
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回响。

  整条长街上,除了马蹄声与官军的呵斥声,再无半点杂音。汴州的百姓们在
这群异族使节的威压下噤若寒蝉,而那首被死死捂在小童嘴里的童谣,却仿佛化
作了某种不祥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这座天汉陪都的上方。

  今日进城入街的顺序,着实是让五路使节僵持了好一阵子。

  谁都不肯落于人后,谁都觉得自家部族最是尊贵,合该走在最前头。执失思
力和完颜宗弼各不相让,差点当街拔刀;慕容垂冷眼旁观,不愿丢这份人;耶律
大石抱着胳膊,不动声色地等着这场闹剧自行收场;于单王子则是坐在马背上,
闭着眼睛,好像整件事与他毫无干系。

  最后还是随行的天汉礼部主管杨玄感提出了一个最为折中的法子--各位使
节以本部主君汉文名讳的首字笔画多寡排序,笔画少者居首。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几位不熟汉字者居多,汉文名讳,还得盘上一盘。

  一顿翻查,以汉隶书写之后,五个名字的首字笔画被当众报了出来。

  女真完颜氏,这个『完』字笔画和突厥阿史那氏的「阿」相当,杨玄感又根
据天汉官方的蒙学字典中两个字页目先后,表示应当是完颜在前了。

  完颜宗弼当场就扬起了下巴,那得意劲儿险些从眉梢溢出来,冲着一旁的执
失思力大剌剌地撂下一句浑话:『看见了吗?天意如此。』说罢,也不等旁人回
话,已然趾高气扬地催马走到了队伍最前头,那顶标志性的貂皮帽子在火热日头
底下遮在脑袋上,热得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鼓胀,却依然一副宁死不脱的倔强模
样。

  执失思力在一旁憋了半天,心说你他娘的若是不用各部主君的首字笔画,而
是用在场几个使者的,那岂不是我排在前面?他怏怏地盯着完颜宗弼那个趾高气
扬的背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完……完的好啊。下回说不定便是我
部排在前。』

  走在第三位的耶律大石听见这话,嘴角悄悄抿了一下。

  他汉学功底在五人之中算是最为扎实的,自然知道执失思力这句话虽是赌气
出口,却并非全无道理。汉人的文字形制历朝历代都有增减损益,谁又能说清楚
百年之后的字,笔画多一笔还是少一笔?只是这话若是当面说与宗弼听,那位女
真爷只怕要气得把貂皮帽子摔在地上,倒也没那个必要。他便只是端坐马背,目
光淡然地掠过两旁停满了百姓的长街,将那点好笑默默地压了下去。

  队伍第四,军臣单于之子于单懒洋洋地压着队脚,对这番排先后的闹腾毫无
兴致。他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同骑在身侧的金日磾耳语了几句。

  排在第五的慕容垂倒是惬意。他同耶律大石一样,出发南下之前便特意置办
了一套中原样式的袍服,此刻宽袍缓带,任由汴州的热风穿堂而过,舒适得很。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走在前头那个貂皮帽底下热得满脸通红的完颜宗弼,目光
又平静地收了回来,不发一言。

  队伍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行在方向行进。

  街道两旁的汴州百姓们缩在屋檐之下,将这支古怪的队伍从头打量到尾。有
几个老翁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头不语。有妇人将孩子往身后推了推,低声说了一
句什么。

  那首童谣早已沉默了。

  队伍的后半截,少了前头那几位主使争风吃醋的喧闹,反倒多了几分冷眼旁
观的深沉。

  一个身量略显富态的年轻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眯着眼睛打量着汴州
城内热浪扭曲的街景,低声说道:「难怪女真、契丹的大军六月不到就叩开了幽
州的大门,这几个月来却死死按兵不动,再不肯往南踏出半步。」

  走在他身侧的另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截然不同的部族服饰,闻言却自然而
然地接过了话头:「是啊。漠北之地,到了八月已可能飞雪连天了。可这中原的
八月,竟是这般湿热难当,实在叫人喘不过气来。」

  这身形略胖的青年正是建州部的黄台吉,而接话的则是乞颜部的托雷。

  论起在幽燕联军中的地位,建州与乞颜不过是依附于五大部的附庸。前头那
些争强好胜的把戏,他们两人根本没心思去掺和。再者说,真要按汉字笔顺排个
先后,无论是「爱新觉罗」的「爱」字,还是「勃儿只斤」的「勃」字,算破了
天也排不到前头去,爱咋咋地。

  他们此番能够随行来到这天汉的行在,并非是来抖威风的。打从一开始,两
部首领便在幽州大营里跪地请命,接下了南下大军「探路前锋」的苦差事。既然
回头开了战,自家的族人要顶在最前面拿命去填,那此时借着使团的身份,好好
掂量掂量这天汉朝廷的虚实,才是第一等要紧的正事。

  这一路南下,两人切身感受着中原的酷暑,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疑问也终于
彻底解开了。

  原本他们还不解,为何五大部的十万铁骑入关之后,竟能忍住那等劫掠的诱
惑,眼睁睁看着安禄山、史思明与孙廷萧在冀南打得尸山血海,却只是按兵不动。
如今身临其境,方才明白这其中不仅是坐观成败的权谋算计,更是有着不可逾越
的客观铁律。

  一来,各部兵马从塞外抽调集结,粮草辎重的转运本就耗费时日,各族主君
亲率大军入关汇合也需得等待;二来,便是这要命的天时。胡马生于冰雪,将士
长于寒风,若是冒着这等盛夏的酷暑湿热强行南下中原,只怕还没与天汉的主力
官军接阵,营中便要先因为水土不服而生出大疫了。

  想到此处,黄台吉与托雷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两人虽分属不同部族,但
此刻的眼神中却透着同样的清明与隐忍。这中原的繁华固然迷人眼,可要吞下这
块肥肉,除了要等秋风起、天气凉,更要看透这天汉城池之内,到底还藏着多少
可用之兵、可战之将。

  汴州的长街上,随着五大部使团的队伍缓缓行进,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
逐渐蔓延开来。

  黄台吉与托雷他们两人并辔而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长街两侧的店铺、行
人,以及那些负责开道护卫的天汉官军,在心底暗暗印证着这一路南下的所见所
闻。

  使团是在七月中旬从幽州启程南下的。

  这一路上,他们可以说是沿着天汉朝廷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将这半壁江山
的虚实看了个通透。

  出了幽燕的占领区后,他们首先途经的便是常山、中山一线。那里是天汉北
境名将郭子仪与徐世绩部将彭越的防区。虽说是使团过境,天汉军方并未让他们
靠近军事重地,只许在指定的馆驿或营地歇息,但托雷与黄台吉这等自幼在马背
上打熬出来的兵家子弟,只需看看那些在营外游弋的斥候骑术、听听夜里军营中
传出的更漏号角,便能嗅出那股凛冽的杀气。

  再往南,邢州地界,那是岳飞的驻扎之地。那里的军容军纪更是严明得令人
发指,即便是沿途护送的官军小队,也是进退有度,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味
道。

  及至邯郸,那便更不必说了,那里是那位威震河北的骁骑将军孙廷萧的绝对
控制区。虽然孙廷萧本人已被召回汴州,但留在那里镇守的戚继光与数万骁骑军、
黄巾新军混成的庞大军团,依然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使团过境时,甚至能感受
到当地百姓与驻军之间那种同仇敌忾、誓死不退的凝聚力。

  最后是邺城以南,徐世绩本部与陈庆之白袍军的防区,同样是兵强马壮,壁
垒森严。

  黄台吉与托雷在马上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凝重。

  他们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若是五大部真的仗着铁骑之利,顺着这条大路正面
硬闯,想要强吃这几位天汉名将布下的防线,那下场绝对和之前的安禄山、史思
明一样,会陷入泥沼般的恶战,最终被活活耗死、拖死。

  吴三桂等那些天汉降将提出的「避实击虚、绕开太行山东麓战场」的恶毒战
略,的的确确是唯一能破局的制胜之道!

  「这汉人的江山,硬骨头都在边上。」托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
的话说道。

  黄台吉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他的目光越过
前方开道的官军,投向了这座繁华的汴州城深处,浮现一抹隐蔽、却又透着深深
鄙夷的冷笑。

  因为他们这一路看下来,最核心的破绽,此刻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们
的眼前。

  过了那几位野战军大将的防区,一进入这黄河以南的汴州地界,这天汉朝廷
的底裤便彻底侧漏。

  看看此刻在街道两旁负责维持秩序的从龙禁军和汴州守军吧。那些士兵虽然
穿着光鲜亮丽的甲胄,但脚步虚浮,握着长枪的手绵软无力;军官们只会虚张声
势地呵斥百姓,遇到他们这些异族使节的目光,竟会下意识地躲闪。

  这等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的少爷兵,别说是五大部的精锐,便是他们建州与
乞颜部的先锋,一个冲锋也能将这所谓的禁军凿个对穿!

  更可笑的是这座城池。

  汴州城内虽然商铺林立、楼阁画栋,繁华得如同人间仙境,但只要稍加留心,
便能看到那些被驱赶到角落里的百姓,一个个面有菜色,形销骨立。在距离这等
繁华不过几条街的城外,更是聚集着无数流民。

  外兵骄兵悍将,内军腐朽不堪;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这汴州行在,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芯子的瓜,一碰就碎了。」黄台吉在心
底暗暗下了一个断语。

  只要五大部的铁骑能够按照吴三桂的计策,避开岳飞徐世绩等人的防线,出
其不意地渡河直插这汴州城下,那天汉朝廷顷刻之间便要化作齑粉。

  汴州行在,临时开辟的正殿之内。

  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却驱不散这朝堂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焦躁的闷热
气息。

  五大部的使团此刻就站在丹墀之下,他们没有中原朝臣那般繁复的三跪九叩,
只是象征性地行了半礼,便在那些天汉言官愤怒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

  「诸位使臣远来辛苦。」端坐在龙椅上的圣人赵佶,面上挂着一抹勉强的微
笑,声音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却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虚浮,「幽燕之变,朕已
尽知。安禄山、史思明之辈犯上作乱,死有余辜。诸部仗义出手,替我天汉荡平
了这伙逆贼的老巢,这等情谊,朕自然是要厚赏的。」

  完颜宗弼戴着那顶滑稽的貂皮帽子,上前一步,高声接过了话茬:「皇帝陛
下明鉴!我等五部,正是听闻天汉有难,特意起兵十万,入关来替皇帝靖难的!
如今那姓安的和姓史的已然覆灭,皇帝陛下安居汴州,这天下也该太平了!」

  这番话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们是来拯救赵佶的精忠藩国,可那字里
行间透出的狂傲,却让满朝文武都面上不爽。

  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谁都知道,五大部这十万铁骑哪里是来援师平叛的?分明是吴三桂等降将大
开榆关,引狼入室!他们趁火打劫,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幽燕大地、乃至常山以北
的大片疆土吞入腹中。

  这群强盗如今鸠占鹊巢,不仅对归还城池、退兵塞外只字不提,竟然还好意
思腆着脸,以「平叛功臣」自居,站在天汉的朝堂上讨要封赏!

  果不其然,执失思力紧跟着便开了口:「只不过,我十万大军南下,人困马
乏,这人吃马嚼的花销,也是个难以计数。既然是替天汉办事,这笔『军费』,
还请皇帝陛下早日拨付,也好让我们回去犒赏三军,免得底下那些儿郎们生出什
么怨言,扰了天朝上国北地的清静!」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与勒索!

  大殿内的天汉官员们再也按捺不住,顿时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叽叽喳喳地吵
嚷起来。

  有几位脾气火爆的御史言官当即梗着脖子跳了出来,指着那五名使节的鼻子
破口大骂,要求朝廷态度强硬,绝不可答应这等丧权辱国之举。

  但更多的官员,尤其是那些长年在长安这等繁华都会养尊处优的文臣,却在
低声商议着「怀柔」之策。他们已经被这半年多来的战乱吓破了胆,满脑子想的
都是只要能破财消灾、保住内地安宁,割地赔款又算得了什么?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臣子,又看看那五个似笑非笑的异族
使节,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原本就没有个定见,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只能将
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文官班首的右相杨钊。

  杨钊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大步迈出列来。

  他虽然素来喜欢玩弄权术,但在面对外敌这等大是大非上,却还保留着几分
属于大国宰辅的骨气与底线。

  「圣人明鉴!」杨钊面沉如水,声音洪亮地盖过了大殿内的争吵,「外邦友
邦相助平叛,朝廷自然该有赏赐。但若是有人挟恩图报,妄图以武力威逼我天汉
割地赔款、索要无度,那便是犯了我天朝的逆鳞!微臣以为,赏赐可给,但幽燕
诸州必须即刻归还,若有不臣之心,朝廷自当倾国之力,抗击到底!」

  这番话冠冕堂皇,顿时引来了不少主战派官员的附和。五大部的使节也是眉
头微皱,看向这位天汉右相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然而,还未等杨钊退回班列,严党的核心人物、御史中丞秦桧便慢条斯理地
站了出来。

  秦桧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还未从之前在邺城被叛军扣押的惊吓中完全缓过
神来。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圣人行了一礼,又对着杨钊拱了拱手,这才操着副忧
国忧民的腔调,缓缓说道:

  「右相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并非反对抗击外侮,这保家卫国的大义,我等为
人臣者自然是责无旁贷。」

  秦桧的话锋顺滑地一转,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扫过全场:「只是……这具体
的策略,却还需从长计议啊。诸位大人且睁眼看看,这大半年来,安史乱贼几乎
将我河北打成了一片白地。各路大军虽然浴血奋战平了叛乱,但也是伤亡惨重、
军士疲惫到了极点。再看看咱们汴州城外,几十万流民嗷嗷待哺,国库空虚,钱
粮不足……」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悲痛的语气得出了结论:「我天汉的百姓困苦
已极,这仗……是真的打不起了啊。依微臣之见,暂且与诸部议和,以些许钱粮
换取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让将士们歇一歇,让百姓们缓一缓,这才是真正的老成
谋国之策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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