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rrrr3】(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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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30

(十三)门里门外(1)


严雨露点开了邵阳的微信,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你在干嘛?”

打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太突兀了。不对,重新打。

“起了吗?”

太亲昵了。好像她很关心他几点起床一样。不行,重新打。

“你——”

“你”什么?“你在家吗”?“你在忙吗”?“你要不要饼”?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全部删掉,只留下最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一句话:

“你在家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双手撑着台面边缘。

她等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忍不住了,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那行字在跳动。输入中,停一下,又输入中,又停一下。反反复复,像是在打一段很长的话,打了一半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严雨露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整整一分钟。

然后它来了。邵阳回复了一个“在”。

他用一分钟打了一个字。

他之前在打什么?他在犹豫什么?他删掉了什么?

严雨露没有时间想这些了。既然邵阳醒着发朋友圈,也回复了他在家,那她就不能再退缩了。

她抓起台面上那袋饼,在玄关套了一件薄外套,走向楼梯间。

走楼梯。不等电梯。

等电梯需要时间,时间会让她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想明白之后她就会回去,把饼塞进冰箱最底层,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严雨露拉开防火门,走进楼梯间。她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停下来就完了。

她不是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年纪大的。她反复告诉自己这一点。她只是……不习惯。

一个从五岁就喊她“姐姐”的小孩,突然不看她了、不说话了、在电梯里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换谁都会在意。对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变了。人天生需要为变化寻找原因,找不到就会反复想。

之前她一直没有去问。不是不想,是不敢。

万一他说“我就是不想看你”呢?那她连 “他只是青春期” 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但刚才的那场梦,虽然只进了一个头,但她让他进去了。

那头名为春梦的大象,已经从房间角落里被拽到了正中央,她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走到十五楼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邵阳发来的:“怎么了?”

她没有回。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十五楼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第五个门。1505。邵阳的家。

她站在门前,手里拎着那袋饼,塑料袋的提手在她手指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门里。

邵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半夜从梦中惊醒后,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睡在那张铺着深灰床单的床上。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是严雨露发来的那条消息。

刚才他看了整整一分钟。打了一行字:“在,你还没睡?”

删掉。又打一行:“在,你醒了吗?”

删掉,只剩一个字:“在”

发送。一个字。最安全的。最不会暴露的。但发完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她难得主动发信息给他,而他只回了一个字。

一个字太冷了。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想聊?她会不会觉得他在敷衍?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怎么了?”发送。

然后他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怎么了”。

她问了“你在家吗”,他回了“在”,正常的对话就该结束了。

她可能会回一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但他再接着问了“怎么了”?

这听起来像是他觉得她找他一定有事。这听起来像是他——

邵阳闭上眼睛,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开个门?”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他坐起来了。动作太快,脖子扭了一下,他没管。

他低头看着那三个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开个门。她在门口?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严雨露在门外。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她在他家门口。

邵阳冲到玄关,然后停住了。他看见了玄关镜子里的自己。

赤裸的上身。运动短裤。灰色的,松紧腰,睡觉会穿的那种。

头发。他伸手摸了一下,头发还是乱得像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额前的碎发翘着,后脑勺有一块压扁了。

他没有抓头发。

他从来没有不抓头发就出现在她面前。

每次去训练馆、拿快递、倒垃圾,他都会在出门前用发胶把头发弄好。

不是过于注重形象管理,是——万一碰见她呢。

但现在,凌晨四点多,她就在他门口让他开个门,他没有时间去浴室抓头发。

邵阳的手在门把手上攥了三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灰色的布料在某个位置被撑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半硬的。比全硬更难掩饰。

操。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没用。他深呼吸了第二次。还是没用。

他越想着“别硬了”,越硬。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从梦里醒来之后他就没有真正软下去过。那个梦,他进去了一个头,然后醒了。

他的身体还记着那个感觉,现在脑子里依然全是他在梦里进入她时,她的脸、她的腰,和她漏出的那点呻吟。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转身想去换一条裤子。或者套一件卫衣。卫衣够长,能遮住,但他刚迈出一步,小腿撞上了玄关柜,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但他的脑子在这片疼痛里突然清醒了。

她在门口。她让他“开个门”。

这是他等了八年的人。她主动来找他,不管理由是什么,他不可能把她关在门外。

她在等他开门。他不能让她等。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一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十四)门里门外(2)


严雨露等了大概一分钟。这六十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他是不是不在家”、“他是不是还在睡”、“他是不是不想开门”、“他是不是——”

门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么人被绊了一下。然后是带着一点慌乱的脚步声。

严雨露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想跑。她的脚已经在向后挪了半寸。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信号:跑,趁门还没开,趁还没看到他,趁一切还能挽回,跑——

门开了。

邵阳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裤,赤裸着的上身有一层薄汗。

他的头发和平常不一样,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起来,露出眉骨上方一颗她以前从没注意到的小痣。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秒。也许两秒。也许更久。严雨露不确定。她只记得那个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严雨露想让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腹肌移开,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几寸。

他的短裤裤腰被什么东西撑出了一个轮廓。

严雨露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的视线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位置。

裤腰下方,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道被撑起的、不容忽视的暧昧轮廓。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的。邵阳的脸瞬间炸脸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隔着门槛,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她的脑子里无法控制地闪过白天的画面。

训练馆里,姚遥的手指搭在他衣角上。姚遥笑了。他没有躲开。

他发了朋友圈。凌晨四点。他发了“操。”

她发信息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是这个状态?

是‘操完了?’ 还是‘正在操?’

白天种下的种子,在凌晨发了芽。

严雨露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饼递过去。

“我妈寄来的饼。”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哑。“太多了。分你一点。”

他接过袋子。“谢谢。”他说。声音比她更哑,“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想逃。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身侧,手腕就被拽住了。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她听见他的呼吸从身后传来,不稳的,比正常频率快了一拍。

“等一下。”他说。声音很低。她没有动。

“你嘴唇裂了。”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是真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干纹,连续一周没睡好,喝再多水也补不回来。

“要进来喝杯水吗? ”

严雨露转了身,但目光没有看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方便吗?”

很轻的三个字。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问“你屋里方便吗?” ,还是 “我进去方便吗?”。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这个时间点她的脑子是糊的,判断力不足以让她冷静分析他屋里是否有别人,她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或者那个可能仍在屋里的她。

邵阳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赤裸的上身,运动短裤,半硬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无处可藏。

他以为她问的是“你这个样子,我进去方便吗”。

他以为她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垂红到耳尖。严雨露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下。

“方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侧身,“进来。我给你倒水。”

严雨露知道她应该走。她只是来送饼的,所以她应该笑着说“不用了,我走了”。

因为她只是想直面邵阳,不想再被他左右情绪了。既然他不喜欢年纪大的,那她也不应该纠结什么时候送饼,就应该像给任何邻居送饼一样,送完就走。

她的理智在说“走”。但她的腿迈了一步,跨进了门槛。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玄关里了,身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在她头顶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

“你……随便坐。”

邵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哑的,带着某种被压扁的紧绷感。

“我去换件衣服。”

她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几乎像在逃。

客厅比她想象中整洁。

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

电视柜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一台电视和一个游戏机。墙角立着一对哑铃,旁边是瑜伽垫,卷起来靠在墙边。

一切都和三年前邵阳刚搬来时一样,只是窗台上那盆绿萝似乎更加繁茂了。

但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没有女生会留下的东西。没有发圈,没有护手霜,没有颜色突兀的抱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这些,像是巡视不属于自己的领土。

而邵阳把卧室门合上的瞬间,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心脏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静息心率的频率狂跳。

每一下都撞击着那个他拼命想压下去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开门前好不容易稍微软下去一点的轮廓,此刻又以一种更嚣张的姿态重新撑了起来。

因为他刚才看见了她站在玄关灯光下的样子。

严雨露的的T恤和外套都太薄了,薄到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他能看见那两团丰盈的轮廓,能看见顶端那两枚——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梦里那个画面,她跪在床上,胸口压着枕头,臀部高高翘起。

他想起自己的手指从背后伸过去,捧住那团沉甸甸的软肉,指尖陷进去的时候她发出的那声—

他转身打开衣柜,扯下一件黑色的长袖速干衣,套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这件太紧了。穿上之后什么轮廓都藏不住。他又扯下来,换了一件加绒的深灰色卫衣,厚的,能遮住一切的那种。

然后是裤子。他犹豫了大概两秒,放弃了那条训练时穿的薄款运动裤,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条深色的、布料偏硬的休闲长裤。

穿上的时候动作太急,拉链差点卡住。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深色的布料有效地压制住了那团不听话的轮廓。从外面看,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看不出来。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秒。

头发还是乱的。他伸手抓了两下,又觉得抓头发这个动作本身就在暴露什么。

最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骂了一句,再从衣柜深处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转身拉开房门。

严雨露已经正坐在沙发的边缘,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这是干净的,刚洗过。你先穿着。”他把卫衣递过来,“你那个……外套太薄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又迅速移开。

严雨露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薄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了,但面料太软,贴在身上把胸口的轮廓描得一清二楚。

两颗小小的凸起顶在两层布料下面,不是“仔细看才能看见”的程度,是“站在三米外都能看见”的程度。

邵阳没有他看她的脸。但那种 “不看” 本身就是一种 “已经看到了” 的证明。

因为如果真的没看到,他的目光应该是自然的、放松的、随便落在哪里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下颌绷紧,喉结在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洗手间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你……换好了出来喝水。”

严雨露伸手接过卫衣,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那件最薄的、领口最大的的睡衣。她忘了外套也是薄的、浅色的。她忘了她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穿内衣。

而她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抓起饼,套了外套就冲进了楼梯间。

严雨露把脸埋进邵阳的卫衣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卫衣很大。她穿上去之后下摆盖过了大腿根,袖子长出手指一截。

她把袖子卷了两道,深呼吸了一下,拉开洗手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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