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L大师兄的日常】(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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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7

  第6章



  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夏晚棠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炼丹堂的首席弟子每天中午要去理案清单,两年来风雨无阻,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哪怕昨夜被折腾得几乎散了架,到了时辰眼皮还是会自动弹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素青色帐幔,愣了两秒,然后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翻窗、跪地、被按在桌上、趴在门槛上爬都爬不动、最后在地板上被灌了满满一肚子。

  她咝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什么异样,但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种被过度使用的酸胀感,两条腿稍微一动,大腿内侧的肌肉就酸得发抖。

  她偏过头,看到江澈合衣躺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眉目舒展,似乎还在睡。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条纹,那张脸安静下来的时候确实称得上温润如玉,和昨夜那个掐着她的奶子,逼她说下流话的男人判若两人。

  夏晚棠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衣冠禽兽,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力撑起上半身,一点点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全程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每做一个动作腿根都在打颤,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物时腰肢酸得差点直接趴下去。

  她扶着床沿缓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将那些皱巴巴的衣物往身上套——亵衣、中衣、外袍、腰带,一层一层裹上去,像是在重新组装一个体面的自己。

  穿好之后她对着桌上的铜镜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用指尖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翻窗出去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窗框上,闷响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不敢回头看,落地之后弯着腰小跑着穿过竹林,一路上东张西望活像做贼,好在时辰还早,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溜回了炼丹堂的侧门。

  守门的老妪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摞今日要处理的药材清单。

  夏晚棠低着头接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一些。

  江澈在夏晚棠翻窗出去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他只是懒得动。

  听着那个笨手笨脚的动静——膝盖磕窗框、落地差点崴脚、竹叶被撞得沙沙响——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方素青色的帐幔,脑子不紧不慢地转着。

  睡完就翻脸不认人这种事,他倒是想学原主那样干脆利落,但好像做不到。

  倒不是因为什么深情厚谊,纯粹是性格使然,原主那个冷血的性子是骨子里带的,他没那个天赋。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仔细想想,原主留下的摊子其实相当干净——当上首席大弟子的这几年年里,他真正碰过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夏晚棠一个。

  其他那些暧昧的、撩拨的、暗送秋波的当然不少,毕竟顶着这么一张脸坐在这个位置上,光是每天来“请教功法”的女弟子就能从演武台排到山门口,但原主挑剔得很,眼光高到没边,不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么一想,夏晚棠那个结巴又爱哭的炼丹堂首席,确实是万中无一的极品,别的不说,就那副又软又韧的身子,他到现在都没吃够。

  他晃了晃脑袋。

  刚才他下意识地用了“我”来指代原主,这种身份认知上的模糊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里主角总是在纠结

  “我还是不是我”,当时他觉得矫情,现在落到自己头上才发现确实复杂。

  不过管他是谁呢,这具身体是他的,这些记忆是他的,那个极品炮架子也是他的,分不清就不用分了,没有区别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也得亏是两人理念差距不大,两人都不是好人。

  就在这个念头落定的同时,一道神念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文字,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形式,只有一道纯粹的意念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一样压了下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趴在石头上的蚂蚁,头顶突然压过来一只巨人的脚底板,甚至连脚底板都不是,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就已经让他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凝固了一瞬。

  他见过很多种传讯手段——传音符、飞剑传书、千里传音——没有任何一种比得上这道神念的万分之一,因为它不是用来说话的,它是直接在你的灵魂里留下一个不可违逆的念头:师尊让你去开会。

  江澈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不太习惯。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洗漱更衣,把那身皱了一夜的床单扯下来塞进储物袋,换了身干净整洁的月白色长袍,将头发用玉冠束好,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衣冠楚楚,无懈可击,又回到了那个大众认知中的温润如玉的大师兄。

  他推开房门,踏上飞剑,剑身在晨风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惊虹朝主峰方向掠去。

  飞剑穿云而上,罡风猎猎。

  江澈站在剑身上,看着脚下的青云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七十二峰如黛色波涛此起彼伏,灵鹤成群从半山腰掠过,羽毛在朝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控制着飞剑保持在一条不高不低的航线上,速度不快不慢——飞太快显得毛躁,飞太慢显得懈怠,这种体感就像是穿回前世那位老领导突然通知开会的场景。

  师尊的神念传讯里除了让他去主峰之外,其实还有一道专门给他的单独指令——让他先组织众核心弟子开一个大会,制定宗门近期的短期规划。

  说白了就是她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让他这个大弟子先替她捋一遍,该安排的安排好,该敲打的敲打好,然后再单独去见她汇报。

  两辈子加起来都逃不过开会,他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在心里打腹稿。

  核心弟子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内门十二堂的首席加上几个真传弟子,拢共不到二十个人,但基本都掌管宗门基层的核心权利了,长老那一辈大部分在闭关,近来修仙界都在组织军备竞赛,高端战力都很金贵。

  炼丹堂夏晚棠、执法堂周砚、阵法堂林鹤鸣、符箓堂白芷、剑阁顾长渊……这些名字和对应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原主对每一个人的评价和态度。

  周砚刚正不阿但脑子一根筋,哄着点就行;林鹤鸣恃才傲物但胆子小,拿大事吓一吓就老实;白芷心思细腻对原主有好感,稍微说两句软话就会主动帮他推进;顾长渊是剑痴,除了练剑什么都不关心,只要资源分配不动他的剑阁预算他就不会跳出来找事。

  唯独炼丹堂这边有点麻烦,夏晚棠倒是不会给他找任何麻烦,但问题在于这次短期规划里涉及到几味稀有灵药的分配问题,炼丹堂占了最大头,其他几个堂口多少会有些微词,得提前想好说辞。

  他一边琢磨一边调整飞剑的方向,先是飞到了执法堂的偏殿,同周砚知会了一声让他负责通知各堂首席。

  周砚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面相忠厚,听说是师尊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去安排了,效率极高。

  江澈对这个人的评价又上调了一档。

  一个时辰之后,核心弟子悉数到齐。

  议事殿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堂首席按座次落座,偶尔有相熟的低声交谈几句,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毕竟师尊闭关多年,突然召集群弟子开会,谁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晚棠坐在左手第三位,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髻,手里捧着一卷账册,面色如常地翻阅着,看起来就是一个端庄得体的炼丹堂首席。

  如果忽略她偶尔偷瞄江澈时耳根泛起的淡淡粉色,以及她坐姿微微偏向一侧、明显是某处还在隐隐作痛的话,确实无懈可击。

  江澈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他说话的方式和原主如出一辙——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把未来三个月的宗门规划从资源调配到弟子考核再到秘境试炼安排得明明白白。

  遇到炼丹堂的灵药配额问题时,白芷果然微微蹙眉想要开口,江澈没等她说话就先一步转向她,态度比平时又温和了几分,笑着说符箓堂上次申请的朱砂和兽血已经调配到位了,会后让弟子去库房领就行。

  白芷被他这么一打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把质疑的话说出口。

  夏晚棠全程低着头看账册,只是账册的页角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大约开了小半个时辰,规划内容基本敲定,各堂首席纷纷领命散去。

  夏晚棠走在最后,经过江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头匆匆走了过去。

  江澈目送她离开,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议事殿。

  飞剑还在殿外的剑架上安静地悬停着,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他踏上飞剑,这次没有不紧不慢,而是催动灵力全速朝主峰后山的师尊闭关之地飞去。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态,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一口温水。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不是他视力的问题,而是空间本身在这里发生了某种扭曲——道路、树木、山石都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折叠和拉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揉捏的面团。

  他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虽然也会感到压迫感,但至少还能看清路和山,现在他连脚下的飞剑都在微微颤抖,剑身上的青光摇摇晃晃,像是风中残烛。

  这就是位格差距。

  修仙一途,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隔着一道天堑。

  他结丹后期,在同辈中已是翘楚,但他的师尊——青云宗宗主叶清霜——在他入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化神期的天才大修士,闭关这么多年,修为究竟暴涨到了哪个境界,整个青云宗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把结丹期比作池塘里的一条鱼,那化神期就是站在岸边手持鱼叉的渔夫,而合体期往上,那就是深海中的触角菩萨,甚至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至于渡劫期的存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是普通人面对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你甚至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因为你的感官和认知根本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信息量。

  到了他们这种段位,外人看来修行反而更快了,因为时间也被他们掌握,闭关一年实际上可能已经修炼百年,在众生眼里就是,突破化神后修为上涨越来越快,除非天赋和资源不够了。

  他现在就是那条鱼。而前方的洞府里,坐着一个他连看都看不清的存在,这还是她极致压制自身位格的结果。



  第7章



  飞剑终于在一处悬崖前停了下来。

  悬崖上嵌着一扇石门,门上没有任何雕刻和纹饰,光滑得像是被切割过的镜面。

  石门两侧生长着两株不知名的古树,树干漆黑如铁,枝叶却是银白色的,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澈收了飞剑,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石门前,躬身行礼。石门无声地向内敞开,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洞府内的空间比他记忆中要大了许多,或者说空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脚下是一条由青色玉石铺就的小径,两侧是望不见边际的混沌白雾,白雾中偶尔闪过几道流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

  他沿着小径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小径的尽头是一方并不算宽敞的石室,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石室正中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个人。

  江澈看不清她的脸。

  这不是光线的问题,也不是距离的问题,他的眼睛分明接收到了从她身上反射的光芒,但那些信息在进入大脑之后就被某种力量扭曲了、阻断了、模糊化了,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若是见真身估计他会崩溃。

  他能够感知到那里坐着一个人,轮廓依稀是女子的身形,但无论他怎么凝聚目力,都无法看清任何细节——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肤色,甚至连衣袍的颜色都只能隐约辨认出一种极深的蓝,像是深海的颜色,又像是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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