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事记】(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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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3

发,再将滑落蜻蜓发簪扶正,做完这一切,他想道:“明明人都二十岁了,怎么老是这样丢三落四的,我若是说她一句,她定然要蛮横不讲理地顶撞十句。”

想完,他又是一怔:怎么?好像自己无比熟悉她以后是什么样似的。

宁回只觉得荒谬,他竟然会回味、会遗憾,回味二十岁的笑容,遗憾自己没见过她十二岁时天真烂漫的样子。

但问题是——现在的陆姑娘可不是十二岁么!

就在宁回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陆贞柔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她还得回李府继续上班呢。

留给她的摸鱼时间不多了。

深感时间紧急的陆贞柔一把抓过宁回的手腕,拖着少年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往一片薄粉的滑腻之处探去。

宁回被她的胆大妄为惊得一颗心要跳出来似的,忍不住带着几分羞赧与惊慌,说道:“陆姑娘、我、我、来。”

这语气倒不像是他给陆贞柔上药,倒像是陆贞柔强了他似的。

陆贞柔见他反抗激烈,一时不察被他挣开了手,便没生好气地说道:“快点!”

这已是她第二次催促。

宁回知晓她已经不耐,心里头紧张起来。

他别开脸,屏息凝神,照着一眼记忆中的去处,轻轻将手指点了上去,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湿润的触感随着手指一路爬到脸上。

宁回隐隐觉得鼻下无端地生出一种狼狈,他无措地看向陆贞柔。

幽州城里,向来镇定的小宁大夫此刻却微微睁大了眼,指尖的触感像是叶片上温热的露珠,但远比露珠娇气温热。

又像是他在写字时晕开一小片湿痕,但陆姑娘此处更加馥郁香甜,让他忍不住捏了捏。

宁回手上的药膏清凉,见效很快,陆贞柔舒服地叫了起来。

听见她的声音,宁回此刻竟有些丢盔弃甲似的慌乱无措,一张俊脸更是彻耳红似的熟透,一股血气往脸冲,耳尖处红得快要渗出血来,另一股血气往胯下奔去,孽根硬得有些发疼。

但陆贞柔已经不管他了。

这个没良心的少女觉得自己爽够了,被李旌之弄出来的难言之处也涂好药膏,便一把推开宁回,看也不看床上被她濡湿的狼藉之处。

只顾自己熟练地快速系好裙子,陆贞柔头也没抬地催促道:“等会儿你再额外带上一些药,安排人带着李府的车去里坊的门口等我们,我跟你先去一趟里坊的钱庄。”



28.出身



大夏有数支官家票号,遍布十四州一京,幽州城的钱庄位于城东里坊。

与达官显贵聚集的平坊不同。

里坊属于平民百姓、游商乐伎、优伶庙祝,是整座幽州城的繁荣之所,因此鱼龙混杂,时不时会有些杂耍卖艺赚吆喝,颇有生活气息。

与幽闭宁静的李府相比,陆贞柔更喜欢热热闹闹的地方,只是李府对于丫鬟管理严格,不能像一道门住着的侍卫随从一样,能够随意出去玩耍。

陆贞柔以“回春堂缺少药草,小宁大夫去里坊再买药”为借口,上了宁家的马车,并让李府车夫先一步去里坊门前接药草等货物。

借着坊内的建筑遮掩,陆贞柔与宁回分开行动,让宁回迅速办好搪塞李府的药草与陆贞柔所需的银票。

现在,站在里坊街道头的陆贞柔颇为不舍地摸了摸手心握着的一个粗糙泥偶。

这泥偶是一只兔子样式,因为过于粗糙的做工,使得兔子面目可憎,兔毛如猪钢鬃一样根根直立,兔身如同搓圆的馒头,以至于有了些别样的趣味。

在商贩殷切的目光下,陆贞柔讪讪一笑,不得不放下丑得别致的泥偶。

陆贞柔心里直叹气:这次能够出门是临时起意,更是机不可失,她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以免招致李府的盘问——哪怕这事能够让她开心一些。

见眼前标志可人的小姑娘放下自己的得意作品,商贩大失所望。

正当陆贞柔以为商贩要说什么挽留客人之类的话,哪知道这商贩说:“小姑娘是在等什么人吗?这城中有许多拍花子,你若是离了大人,便在我这里歇一歇,不要随意跟别人走。”

陆贞柔不做解释,只说道:“谢谢大娘。”

见她软硬不吃,商贩只得低头继续搓着那丑的别致的兔子。

宁回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里坊街头,接着药包的遮掩,他偷偷将银票塞进陆贞柔袖中。

银票是钱庄账房手写防伪,加上诸多印记,但没有署陆贞柔的名,只因是宁回办的,若来日陆贞柔想要再取钱,就必须再去同一家置办的钱庄内取出银子。

陆贞柔摸了摸袖子里那张薄薄的纸,心满意足的带着宁回以及一大批药草上了李府的车。

搓完兔子的商贩抬头正巧见两人上车的背影,懊恼道:“可惜了,怎得我就忘记问了那小郎君‘是否要给你家娘子买下这泥偶?’——怎得我就不能做成这生意?”

烈日当空横跨过晌午,李府依旧幽深清凉。

陆贞柔带着两车药材、一位小宁大夫满载而归。

为了避嫌,两人分别座上各自马车,这让宁回长松了一口气:他还没从床笫欢愉中回过神来,便被陆贞柔熟练地支使着做了许多不明不白的事。

比如,给她换银票,按照她的吩咐买了许多必须临时处理的新鲜药材。

纵使宁回一路上满是疑问,这条路终究是进了李府侧门,验过腰牌后,两辆车停在了一道门后。

按照陆贞柔的经验,眼下正是众人午休的时候,然而站在这一道门前,仍然能够听见二道门后的大院热闹非凡。

“看来没生什么事端。”陆贞柔心下一松。

陆贞柔带着宁回先进了二道门,发现原先树下吵架的小丫鬟们都已经散去。

这时,一个小厮过来与陆贞柔打招呼,见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心想:“这便是猴儿哥说的大夫了”,于是问道:“是小宁大夫吗?”

宁回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陆贞柔,才颔首道:“是我。”

小厮喜出望外,伸手往陆贞柔与宁回中间一拦,对着宁回说道:“可算把您盼来了,好多军爷受了皮外伤正等着您呢!来,这边请——”

陆贞柔见宁回无可奈何地被拉走,略一顿了顿,抬脚便往二道门后的下人茶水房里头去,打算找小丫鬟们问问情况。

只是陆贞柔的左脚刚一迈进大门,屏风后便有一道声音喊道:“副小姐可算来了,来劝劝你的红玉姐姐。”

定睛一瞧,原来是夫人身边伺候的香晴、厨房里干事的香雨两个大丫鬟,并着一群小丫鬟围着红玉劝道。

中间的红玉不语,只顾一昧地垂着泪。

厨房办事的香雨素来心直口快,陆贞柔“副小姐”的名号便是出自她的口中。

只见香雨便劝道:“红玉,咱们在这府里一起共事了十多年,不说姐妹情深,到底是有几分情面的。那我便要来问你一句——”

“这天下的男人是死绝了不成?”

此话一出,李府众丫鬟忍不住心惊香雨的大胆,要知道外头的大院里可还有百十个男人呢!

只听爽利的香雨继续道:“你是没见着今儿来了多少个男人?还是脑子犯浑了不会数数?骁勇军中虽比不上世子金尊玉贵,可相貌堂堂、年轻力壮的也不少,你何必痴心着世子不放,他儿子都这么大了,而你还这么年轻。”

更令人想不到香雨竟敢妄议世子,戳破红玉私事。

小丫鬟们眼巴巴地看向红玉,眼里带着几分同情、恍然,还有看热闹的情绪。

一听“世子”,红玉脸色一动,拭泪的动作也停下来,满是泪痕的脸蛋流露出几分被人戳破心事的尴尬与无奈:“我说了,与世子爷不相干。”

香晴更想不明白,纳罕道:“那你为什么不挑那个小将?他家中并无父母需要你侍奉,相貌端正,又极中意你,想来……”

红玉打断道:“他眼下很好,可以后呢?若是再有了美娇娘,姑奶奶我被卖走都算是好去处了,话又说回眼下——”

“我不过是担忧咱们奴籍的事,不管以后找将军还是世子,卖不卖不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当今圣人的母亲还进了宫呢,不也差点被废妃指给太监?咱们跟个孤魂野鬼似的,也没个去处,赖在李府好歹吃穿都有。”说道后面,红玉语气又复哽咽起来。

“奴籍”两个字一说出口,众女不由得黯然。

历朝历代对平民百姓十分严苛,不仅根据出身将其分为三六九等,更有良贱之别的籍贯区别。

只不过如今大夏繁荣昌盛,圣人有心改革,因此除了奴籍以外,民间如今也不讲究这么良贱区别,更无不可通婚这一说。

但……说到底,红玉她们还是奴籍。



29.计谋



在大夏的籍贯制度下,只有奴籍,无论男女皆为他人私产,可随意买卖。

商人在良贱之外,只因皇商是为当今圣上所敕封的光禄大夫,掌管皇帝的钱袋,天下商人皆要孝敬皇帝,但也受到极大的管制。

在诸多籍贯之中,这第一等的籍贯唯有军户,军户者不受条条框框的影响,这是大夏为了开国之臣特赦的东西。

入军户者不仅可以免去为朝廷耕种、织造的辛劳,连后代白身更是等于七品官吏,享田地、免税以及一妻一妾的齐人之福。

这也使得军户非权贵不入,长此以往,竟形成了权贵世家的蠹虫聚集之所。

平民中常有歌谣传颂:“一样日月两样天:谁家埋骨边关前,目不识丁问书信,哪家军户居帝京,力不缚鸡无长缨?”

话又说回来,别的户籍需要房子、土地或父母,然而奴籍者通常并无来处,也无去处,只得被人养大了,便要终身劳累。

也有些狠心的父母有意将孩子登记成奴籍,养得大一些,便能更好地买卖,为家里换上两笔碎银。

此为奴籍之贻害无穷,当今圣人对此深恶痛绝——只因太后便是因奴籍而被送入宫侍奉前朝废妃的出身。

然而对于权贵人家来说,奴籍比良籍好使得多,毕竟或打死或发卖,官府并不追究,言官也无法问责。

碍于世家大族个个都蓄养上那么一堆奴仆,因此,当今圣上不得不采取怀柔鼓励的方式,令世家放人。

陆贞柔听了半天官司,见众人黯然神伤,心想这奴籍也不是个好东西,便出声道:“两个月后,便是旌之少爷的十五岁生日,他又赶巧生在重阳后,而今年世子爷或许会回国公府住一段时间,这事需要在此之前办妥,以防万一世子爷留我们看房子,眼下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有些事,需要各位姐妹们齐心协力……”

在座的丫鬟之中,只有陆贞柔已不是奴籍,只能被雇佣,根据世子书房内摆着的《大夏律例》明确规定:若是良籍签下契书,自然能够比奴籍多得一份月钱,不可被随意发卖,但应要根据契书年限决定何时恢复自由。

陆贞柔不知道的是:那对卖掉她的农户夫妻签下的契书里头写得是什么内容。

她只能想道:“得拿到契书才行。”

幸好良籍的契书属于雇佣双方的私事,除非其中一方带着契书及诉状告上公堂,不然不用去官府报备,少了走流程的麻烦,不像奴籍一样,契书定死,终身操之在他人手。

陆贞柔只需要拿到李府的契书后自行销毁便可。

因此,按理来说、按利来说,她应该装作没听见就是,或是心思再大胆一些,向薛夫人告发几个丫鬟不安分的心思,换取一些赏赐。

只要媚强媚权,阿谀府邸主人,极力奉承贵族,她就能在这李府之中,仗着李旌之的宠爱,好好的安身立命。

但把丫鬟奴婢的路堵死,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说得好像眼下的陆贞柔不是可以被随意责骂的丫鬟奴婢一样。

一旦被李旌之厌弃,她的下场未必比红玉几个好多少。

李府能销她的奴籍,焉知不能把她打回奴籍?

所以——何必去跟李府告发红玉几人的心思?

不如顺水推舟,试一试计谋,若是解了在座丫鬟的奴籍,让李府放红玉香晴几个出去。

长此以往,放人成其惯例,也方便她以后拿到卖身的契书不是?

陆贞柔的心胸并非旁人可理解,众人只当她也急着为自己销去奴籍,不知是为以后的自由铺路。

香雨听完她的一番话,拉过陆贞柔的手,笑道:“是了,副小姐真如戏文里所说的什么‘女中诸葛’,没枉费这六年以来,我在小厨房天天烧柴,为你多加两盅牛乳,原本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想当姨太太的心,瞧不起我们这些奴婢。”

听见“姨太太”三个字,红玉擦着脸的动作一顿,众人都未发现这个插曲,反而顺着香雨的话,说说笑笑地闹了起来。

茶安啧啧称奇:“什么姨太太啊,不也是奴婢吗?我们璧月这样的相貌人品,离了那个少爷,出去以后,入宫做皇后都使得,到时候我拿璧月的这副耳坠子当信物,让我当宰相夫人,我嫁给谁,谁就是宰相。”

话一说完,茶安还摇了摇头,故意显摆起从陆贞柔手里拿到的坠子。

茶安在家时便常年下地做活,肌肤是小麦色,配着红的相思子、黄色的赤金,显得别有活力。她住家时,隔壁还住着一位不用劳作、只需努力读书的秀才。因此茶安时常羡慕,发自内心地认为:这读书读到顶的“宰相”是极其享福的一种人。

偏偏这样的茶安却不入薛夫人的眼,被打发去了世子的书房做事。

而荧光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又因言辞爽利,十分得薛夫人喜爱。

她与茶安因刚刚之事不太对付,因此头也不抬地反驳道:“皇后她才不要哩,宰相也不要你,你都不识字哩。”

“你!”茶安一想也是,毕竟刚刚的口气说得太大,话又收不回来,但她对荧光极不服气,只得嘟囔道,“哼,总不过是想当皇帝吧。”

见氛围松快起来,陆贞柔摇了摇头,忽视了荧光与茶安的呛声,对着香雨故作叹气道:“什么诸葛,我不认识,是‘男中璧月’吗?”

众人笑作一团:“好不害臊。”

红玉擦尽眼泪,握着陆贞柔的手说道:“若是事成,那什么猪啊狗啊猫的,便是叫‘馕中璧月’‘饼中璧月’又如何,横竖我们也不认得它们,只认得你,你要是喜欢,以后月饼改成猪肉馅的又何妨?”

等到酒尽人散,天色渐深。

三道门后,香晴轻手轻脚地为薛夫人拆卸钗环。

薛夫人因儿子得了两位将军的夸赞,自觉面上有光,心情十分愉快,见身边香晴办事妥帖,眉眼秀美,还是跟了她许多年的老人,因而说道:“香晴,你们几个姐妹有什么中意的没有?你家世子爷还有几分情面,你若是有心好的,只需说上名字,我做主替你保媒。”

香晴记得陆贞柔的叮嘱,笑道:“我就跟在薛夫人身边,跟姐妹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干嘛还去跟着粗人过日子呢!”

薛夫人不疑有他,宽慰地说道:“好孩子,你有这个心我知道的,只是别的丫鬟们年岁大了,心思浮躁,不如早早平平安安嫁人生子,顺顺遂遂的过日子,以免别人说我们家苛待下人,竟还禁着这么大的丫鬟不放。”

香晴道:“夫人的心我是知道的,我自六岁被卖到府上,夫人对我关怀备至,从不责骂。”

说到这,香晴想起自己奴籍,不由得黯然神伤,哽咽道:“哪怕幽州遥远我也是跟着夫人来到这,心中其实早已把这儿当作我家,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知晓自己迟早嫁人,只是寻常女子求个好夫君也就罢了。”

“想来是我过于贪心,希望我的丈夫能够像寻常人家孝顺泰山一样好好地对咱们李府,要照顾两位少爷如我的幼弟一般。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晓北羌就住在关外,刀剑无眼,指不定哪天便要……要几个衷心的下属鞍前马后,只需对李府衷心,无论他是好的、孬的、横的、蛮的,我也都认了。”

见薛夫人眉头紧皱,香晴自知失言,跪下请罪道:“这些都是奴婢的胡言乱语,奴的微言轻之义,夫人莫往心里去,两位少爷定然平平安安,安享富贵荣华。”

薛夫人把香晴扶起来,说道:“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周到,是我忘了这一遭,想来是这几年过于太平安逸……竟忘了出发时,我还骂那杀千刀的李鹤年,让我带着三岁的旗之来到这儿……”

说道后头,薛夫人想起两位将军对李旌之的赞赏,所有情绪尽数转喜为悲,与香氢抱头痛哭,齐齐哽咽道:“你说这男人眼里只有建功立业,拖着我受累也就罢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拿他没法,可他心里哪能没有我儿子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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